在电车座位上缩成一团的太宰,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小弟弟,你没事吧?”旁边的年轻女性递来纸巾,不失担忧地询问,“我看你一直缩着身子,是不是觉得冷呀,是感冒了吗?你家大人在哪里?”
“没事哦,谢谢大姐姐~”太宰一边暗自抖掉身上感受到的恶寒,一边熟练地露出乖巧的笑容,“我到站了,回到家就没事了。”
“等等啊,小弟弟,这一站是……”
话音未落,就见太宰嗖的一下窜出车门,数秒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危险的地方。”是传说中□□产业的聚集地啊!
“田中君。”本来蜷缩在驾驶位上打呵欠的青年,被一道稚嫩却可怕的声音惊醒了,同时感受到某个硬质的物体抵在自己的腰际,“很听话呢。”
“毕竟是太、太宰大人您的吩咐……”田中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磕磕绊绊地回答道。
“不错。”太宰收回用作威胁的游戏掌机,露出一个在怂得不行的青年眼中阴森无比的笑容,“我记得你在前组织中做过一段时间司机?现在上车,不惜一切代价,在十分钟之内把我送到本部楼下……超时的话,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遵命,太宰大人——”青年飙着眼泪踩下了油门,“请您系好安全带!!”
……
然而还是晚了。
太宰依照内心的计划冲进森的干部办公室,决定从这里借密道直达顶楼会议室偷听,但当他推开房门时,老奸巨猾的某位监护人,已经靠在椅背上,神情倦怠且放松地喝着红茶,欣赏着窗外横滨午后的风光了。
太宰瞬间失望,随即气恼,最后突然大感不妙。
男孩再次握住门把手,尝试蹑手蹑脚地原路离开。
“治君。”可恶,这简直是魔鬼低语。
太宰暗自瘪了瘪嘴,然后认命地挪了过去,“森先生。”
“嗯?”然而大人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带着仿佛一无所知的温和笑容看了过来,询问道,“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当然!”太宰的眼睛倏的就亮了,但会想起自己在森先生的算计下错过了最关键的事,不由瞬间蔫儿,喃喃道,“……也不是所有。”
“又是哪里让你不如意了,说说看?”鸥外颇感有趣地观察着小孩瞬息万变的表情。
“那个呐,森先生,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情~”太宰大胆起来,露出介于得意与乖巧之间的笑容,“您不是说过吗,『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呀,怎么也算是能干的头脑派,不需要太残酷的训练吧?”
“唔,我确实提到过……不过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治君有好好读过我的汉学收藏吗?”鸥外失笑着纠正道。
“不要!千万不要!”太宰突然开始啪嗒啪嗒地甩起双手,“读那些会回想起在青森的噩梦,我才不要!”
“哎~治君还是个小孩子。”鸥外笑眯眯地说,“坦荡地接受自己的过去才算是成长哦。”
“唔……”太宰听到后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接着迅速回过神来,开始委屈地控诉道,“不对,险些被森先生绕走!我的意思是——红叶姐实在是太超过了、太夸张了,我会直接在课程中被干掉的!”
“这样啊……”鸥外打量着男孩白白净净的小脸、以及片尘不染的衣服,心说想也知道你小子逃课了,于是便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我不反对治君选择自己的老师哦?只不过我已经和红叶君约定好了,所以治君若是想有什么变化的话,人际方面你要自己解决哦?”
太宰头脑里瞬间浮现出红叶气势磅礴的刀光和暗藏杀机的笑容,他浑身一个激灵,接着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等等!森先生,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明明是你擅自做主安排的!”
“治君,可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托底哦~”鸥外颇为好心情地伸出手将孩子的黑发揉乱,“既然已经学会拒绝我了,那么也顺便练习一下怎么应对红叶君这样的前辈吧?世界上还有许多单凭撒娇、恶作剧和威胁解决不了的人际关系哦。”
太宰灵巧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大人的魔爪,小声嗫嚅道,“……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上我是不会输给中也的。”
“哦呀?”鸥外捕捉到了意外之喜,也顺势把今天小孩可能去做的事猜到了七八成,“今天你们也见面了?”
“没有!”太宰迅速否认,接着得意而狡黠地微笑起来,“只不过是我单方面观察他罢了,我可是时时刻刻将森先生托付给我的任务铭记在心哦,所以~”
“所以?”鸥外好奇地追问。
“作为奖励,森先生应该将今天五大干部会议的内容尽数告诉我!”
“诶?”鸥外装模作样地凝神沉思,“是谁私自向你泄露了消息,我送他去审讯处。”
“是我自己推测出的!”太宰不满地抗议道,“森先生休想瞒过我!”
“唔,这个啊,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了……”鸥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带这孩子造访孤儿院的时机,一边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又一边心想,这孩子到时候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是要把他送走吧?
“真的吗?”低头便看见太宰睁着圆溜溜的鸢眼,凑近着露出狐疑的表情,无意识中显得亲昵又可爱。
鸥外瞬间就心软了,「要不,还是先告诉他吧……?」
就在此时,干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森大人,我是红叶,关于今天太宰的训练,我有情况要汇报……”
「糟了!」太宰浑身僵住,想要躲开,却瞬间被某个仿佛未卜先知的大人揪住后领。
“治君,别逃避,你也不想输给中也君吧?”
“啊啊啊,我知道了!!怎么森先生这么快就学会用这句话激将了啊,太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