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少爷的大学生活也已步入了第四年头。彼时,学校受到解放战争的影响,学生们都纷纷罢课,踊跃地投入了解放上海的学生运动中去。
前几日,鼎少爷便于众多同学一道参加了大规模的学生游行。他们涌上街头,高举横幅,呼喊着口号。他们大声地反对国民党政府的腐败、专制和无能。呐喊着广大劳苦大众唯有跟着共产党走,才能翻身做主人。
那激昂的《义勇军的歌曲》在游行的队伍中响起,“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歌声雄浑有力且极具号召力。大家还放声地高歌革命歌曲,歌声传遍了马路的各个角落,向人们传递着正义的气息:“我们要和平,拥护共产党……!”
热火朝天的学生和工人的大联合,让许多人为之而感染,也纷纷地加入游行队伍中来。总而言之,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只要是为了祖国的强盛,所有的百姓都会竭尽全力做出自己微薄的贡献。
而今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没有激烈枪战的情况下,一举解放了上海,这是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创举和智慧。
于是,军民一起欢天喜地庆祝场面随处可见。街道上满是扭秧歌的人群、敲锣打鼓之声不绝于耳、喜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还有许多群众为了感谢给解放军送慰问品的……。
鼎少爷和一些同学被组织安排去接管各大医院,他们将以解放军军管会的名义,为胜利后稳定上海所有医院的秩序开展交接工作。同学们都非常的高兴且乐意的参于其中,大学生们认为,能够维护上海的安定,为解放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是爱国青年非常乐意并且应该去做的。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事业,它将永远载入史册,成为让世人传颂的行为。这么好的机会被自己恰好遇上,能够为新中国的成立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同学们都积极的参与,努力为解放军做好后备工作。
鼎少爷因此而被派到了上海中山医院,协助解放军一起在各个科室进行接管工作。只见他热情而又努力地给解放军讲解着各种专业的知识,和协调好医院转制工作,使得能尽快地将医院正常地运转起来,能继续完好地为广大人民服务……。
与此同时在老家的常熟,妻子子彤却是快要临产分娩的时候了。由于小城的封闭,而使得百姓不甚了解共产党和解放军意味着什么,对国家的前途有着如何重大的关系。因此,大家只知道共产党和国民党又要打仗,在解放区的解放军为了解放常熟,是一定要和国民党的军队再一次进行战争的。所以为了躲避战争会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小城中的老百姓都纷纷地再次外出逃难去了。
叶家大宅此时冷冷清清,只留下了子彤和王妈在家中,这也是为了避免逃难时遇上不测,将孩子生在途中带来更大的危险,所以决定让子彤留在家中的。
挺着大肚子的子彤早已在一个月以前就不去学校授课了。她这几年来工作的收入,也已经足以养活自己。因此生养孩子的费用她也早自己准备齐全,完全不必向老爷伸手要钱。
这几天,家里显然是非常的清静。
傍晚时分,可以听见僻静的街道或山脚下传来阵阵零星散乱的枪声,时而也会听见头顶的飞机上,机关枪从房顶的瓦砾上哔哩啪啦的扫射声。子彤倦曲着身子,手抱着脑袋,浑身的紧张,促使两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一阵机枪扫射声过后,整个世界仿佛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寂静之中,好似外面的世界已经再无他人存在,这种安静透着些许惊悚和可怕。随着这般寂静,天色也渐渐地黑暗下来,此时家家户户或许是逃难,又或许是不敢点灯照明,街道上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子彤在王妈的照顾下,两人在房里点上了煤油灯。那灯火在厚实窗帘的遮挡下,几乎没有非常亮的光线可以穿透出去,只是微微昏暗跳跃的亮度,能让人仔细观察后才稍微看清,屋内有那些明暗相间的煽动。再说叶宅大院在高高的围墙庇护之中,应该说这么点象鬼火般的光亮,是不会引起主意和带来麻烦的。
子彤由于紧张的缘故,在王妈的安排下,才睡下不久,便觉得肚中有阵阵的在作痛。她心中不免的担心起来:“会不会要生孩子了!”
她轻声地呼唤着:“王妈!王妈!”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彤小姐?”子彤身旁守护着的王妈忙问。
“我肚子痛,是不是快要生了?”子彤带着哭腔说着。
“是吗!别害怕!就是要生,也不会这么快的。”说完,旁边床上的王妈赶紧爬了起来,披上衣服,来到了子彤的床前,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观察起孕妇的情况来。
王妈低下身子,询问起来:“怎样,这回还疼吗?”
“这一阵疼过,好象又觉得好一点了。”子彤对王妈说:“你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我还是坐在你床边陪你吧,你大概是太紧张了,不用怕的。以前我生第一个孩子时,用了一天一夜。我想你也不会很快的。希望能在明天天亮时,那就好办事了,就怕这孩子这时降生,就稍微麻烦点。”王妈声音越来越轻地嘀咕起来。然后将子彤的被子掖了掖好:“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睡。”
子彤在王妈的陪同下,渐渐地有了睡意,一会儿她轻声地对王妈说:“你去睡吧,看来我没事的。”
王妈见子彤好象也不再喊疼,于是就离开了她,去睡了。
两人不久就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突然街上传来有人在追赶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几声刺寒心骨的、冷冷的几声枪响……。
这划破夜空寂静的响声,给人带来的是胆战心惊的惧怕。子彤和王妈在这枪声和追捕声中惊醒过来,两人再一次的进入了这惊恐难熬的夜晚……。
这时子彤再一次的感觉肚子疼痛不安起来:“噢哟!王妈,我又痛了。”
“噢!来了,来了!我起来了。你别怕啊!”王妈随手胡乱地穿上衣服,再次起床。她将灯重新点上后,将其拨小了亮度,然后手掌着灯来到了子彤的床前:“不怕,不怕!孩子不会这么快出来的。坚持一下,你可不能紧张,有我在呢!”
王妈虽然嘴上说着这些话,但心里却在嘀咕着:“子彤呀,你可一定要坚持到天明。要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外面又是兵慌马乱的局面,你叫我到那里去找接生婆呀!”王妈心里急的,嘴里却不能说,她心里暗暗地祈祷起来:“阿弥徒佛,菩萨你可一定要保佑子彤小姐,她可是个善良的好人。你一定要保佑她一帆风顺的,可不要出什么大事!”
子彤一阵痛过后,又呼唤起来:“王妈,这时有几点种了?”
“噢,我来看看!”王妈紧张的情绪已经写满脸上了。
王妈将灯移到台子上的钟前,仔细地观看了起来:“二点半了,离天亮的时间快了,我也不想再睡下去了,就坐这里陪你吧!”
子彤这时也睡意无存,于是两人就轻声地闲聊起来……。
子彤的肚子痛越来越厉害了,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促,主仆两人无可奈何地焦急等待天际发白……。
终于时钟敲了五点种,子彤胞浆水也已经破了。看来临盆的时刻即将来临。
这时的子彤经过一夜的折腾,吃力的对王妈说:“你快去客厅用一下电话,叫县立医院的医生快来。电话号码在电话机坐上都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