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学了二年中国画的鼎,现在已经画功很厉害了,几乎可以模仿老先生的画作,仿真程度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最近的一段时间更是非常的忙碌,几乎将每天的时间都花在了画画上。现在虽说不必天天上张老先生的家去习作,但据说老先生准备开一画展,将在画展上进行卖画创收入,以便筹集到得资金今后养老之用。而鼎准备临摹一批先生的画,以充先生的手迹,这样可以在画展上多为先生赚些钱,也算对先生的报恩吧。更何况现在他的画作足以和先生的画作真假难辨,让人难以分辨,这一点也是他最为得意和骄傲的了。
所以这些天来,鼎少爷天天在房里拼命的临啊、画啊,那一张张已经画成的画,将他的书房内足足地挂满了整个房间,这时他还继续地在书房里绘画着……。
叶老爷见儿子如今已能将许多张老先生的名作临摹得惟妙惟肖,真是从心里高兴。再听说儿子现在临的画即将在展会上卖钱,说明儿子学习上的努力和用功已经取得一些成功。所以在这方面,叶老爷是最为得意和开心的,和内心深深感觉欣慰。因为他早就在张老先生面前夸过自己的儿子聪明能干,绝对是一个好学生……。
这时叶老爷正踱着方步,慢慢地朝他心爱的小儿子的房里走了去。现在无论鼎是否在家,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因为那里的许多画,他都会非常仔细地欣赏。有时他甚至于也会参与一下,帮着鼎在画的边沿提上一些诗词之类的小字,也算发挥一下他的一技之长吧!因为叶老爷的毛笔字被公认为是很不错的!所以这段时间,儿子的书房对叶老爷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老爷已经来到了鼎的书房,见儿子正聚精会神地伏在案上画着一对蝴蝶。那纸上盛开着许多牡丹,有大红的、嫩黄的、白色的和淡绿色的。已经画好的几只漂亮的彩蝶,有的伏在花上,有的却在花朵的上方盘旋,真是非常的美丽和富贵。老爷人老眼花,只能走近细瞧。他静静地凑过了头去,见鼎正在那蝴蝶的双翼上仔细地点上白色的点子。看来这副画又将接近尾声,太完美了!老爷看了,非常的喜欢,嘴里不由得出了声:“不错!不错!”
“阿爹,怎样?还算过得去吗?”
“好!我看很好。如果依我的话,我有可能会出大价钱买了这画的。”说完,老爷“哈、哈……”地大笑起来。
鼎少爷见父亲如此开心地赞美自己,心里也非常的高兴,接着他将毛笔小心的搁在了颜料盒上,拉过自己身边的藤椅说:“你坐,坐下看吧!这张画算是完工了。阿爹,待会儿你帮我写上小楷吧!好吗?”
“好!好的!”老爷开心地答应。
然后鼎将这张牡丹图小心地揭了起来,并且将它和其他画一样悬挂在房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条条的绳子上,显然是为了凉干。
老爷忙说:“画完了吗?”
“没有,还早着呢。我想尽可能的多画些,离画展还有二天。”鼎想了一下继续地说:“我看还可以画几张呢,不知能卖多少钱。”
“嗳,这多少钱的不重要,只要有人买,就说明你学习有成就了,今后也算是一技之长吧。再说我们虞山画派历来就是非常有名的,过去的那些才子佳人谁拿不出一些好的字画!阿爹叫你学画的用意也就在此啊!”
“我懂!阿爹。”
鼎见父亲对于自己如今有这样的学习成绩非常的满意,也感到高兴。于是就趁势准备将自己今后的打算与父亲进一步的探讨起来:“阿爹,那我今后一直画下去吗?象张先生那样?”
“不!不!我想让你再画上几年,有点名气后,再回家帮助打理家中的事务,这也是你娘生前想要这样做的。”
鼎听后,心里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早就料到父亲会想方设法地去栓住他,不让他离开这老宅,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见他将桌上的茶壶提了起来,并且倒入小杯递给了父亲说:“阿爹,这事我已经想了好久,我不准备再画下去了。”
“为什么?”老爷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如此拼命画画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出乎意料。
“是的,这次画展结束后,我想去上海考大学。我也和康哥一样,不用花家里的钱,一定考个国立的大学。要不能如愿的话,我再留在家中,到时我会非常安心地留在家中的。阿爹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叶老爷无奈地摇着头,看着眼前这孩子非常渴望和诚恳的神情,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一直以来他都想挽留住他,可这孩子的心却始终没有放弃过要考大学。再想想如今的康少爷大学毕业找工作非常地容易,这结婚不久又在北京找到了他理想的工作,过两天就要带着朱小姐去北京了,他们的发展前景是那么宽广和美好,难道说康儿当年的选择是对的么?看来自己年纪老了,要强求孩子留在家中,既是不太可能的,也是不一定正确的了。这些年来他为了拴住鼎儿,不是已经想了好多办法吗!可现在鼎少爷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选择。叶老爷顿时感到语塞起来,半天没有出声。
“阿爹,现在形势好多了,日本人被赶走,我可以在离家乡就近的学校读书,这样在暑假也是可以常回家的。再说如果考上国立大学,不需要花家里什么钱的,都是国家公费读书,就是吃饭也是免费的,阿爹你就放心,让我试一下吧。”鼎少爷向父亲央求着,继续说道:“再说康哥不是也这样吗?现在康哥的前途很不错的呀,在北京找到了工作,多好啊。那比留在小县城有前途多了,康哥以后就是国家的栋梁,是科学家。”
“那你能考上吗?这几年来你又不在读书。”老爷手捏着胡子,略有思考地说 。
“能,我一定能考上的,阿爹。我离校以来从未放弃过复习?”鼎少爷看见父亲有些口气婉转,忙抢先说道:“阿爹,你这是同意了么?”
“好吧!你去考吧!不然的话,你心不死,留在家中也没用的,收不了你的心。”老爷点头说道。
“那多谢阿爹了!”鼎少爷这时非常的高兴,他从书桌上的一叠还没画好的初稿里又拿出了一张画,继续地准备画下去。
“对,好好地将画展开好,也算对你先生有个交代啊。”叶老爷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今后我也会不断地画的,只不过把它当作业余爱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