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一个被历史铭刻的年份,美国在日本的广岛扔下了原子弹,迫使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至此,中国艰苦的抗日战争取得了伟大胜利。举国上下沉静在欢庆胜利的喜悦之中,到处都弥漫着一片兴高采烈的气氛。
此时远在云贵高原的康少爷,历经波折,终于顺利地回到了故乡。那熟悉的山水、熟悉的小镇,都在召唤着他那颗归心似箭的心。
大宅里,亲人们早已翘首盼望。当康少爷的身影出现在大门的那一刻,整个大院都沸腾了。老爷眼眶泛红,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肌肉微微颤抖,手中的拐杖都差点拿不住了,嘴里喃喃地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阿爹,我回来了!”康少爷拥抱着父亲,激动地说道。
在家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朱家小姐,她静静地站在人群里,一身淡雅的旗袍将她的身姿衬托的更加婀娜,她却一声不吭,可是双眸里已经是满泪盈眶了。
自从康少爷去了云贵高原读书,然后又留在那儿继续工作,已经好多年了。他们感情除了有书信往来的交流,还有信念上的相互支持与勉励,才有了这么多年关系的维持;更有了深厚的情感基础,他们之间相互的思念与日趋增,双方的心中早已被相互的思念填满。朱小姐也同叶老爷一样,早已盼着康少爷可以早早回家,回到她的身边。可这一等,便是太多的时日,现在梦想成真,康少爷出现在面前,让朱小姐此时激动的心情是无法平静下来的。
康少爷见过激动的父亲后,就在人群里迫切地搜寻着,当他的视线落在了朝夕思念的未婚妻朱琤小姐时,他的心跳徒然加快。朱小姐含羞带怯的模样,就如同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撩拨着他此刻的心弦。她的双眼满含着的盼望,那目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那颗明亮的星星,顿时让康少爷感到满是愧疚与疼惜。
康少爷不由自主地朝朱小姐走去,他的脚步略显急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周围的亲人们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眼中只有朝思梦想的朱琤小姐。
朱小姐看到康少爷向着自己走来,脸微微一红,底下了头。她的手不自觉地揪出衣襟上的帕子,将帕子掩着嘴唇,羞羞地等待着他们俩在众人眼光底下的相认。
康少爷来到了朱小姐的面前,轻声唤到:“琤儿。”声音中包含着深情与思念。
朱小姐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她嗔怪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说完,止不住的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康少爷很心疼地从她手里抽出那块帕子,轻柔地为她擦去了眼泪,并愧疚地说:“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嘛。这些日子,我在外面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周围的亲人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旁的老爷笑着说:“你们两个啊,可算见面了,这回抓紧时间快把婚事给办了。”
人群中的鼎少爷一手拉着彤小姐,一手伸过来拉住康少爷衣袖,开心地说道:“康哥回来就好,我们都好想你的,这几年你不在家中,发生了好多变故,真是说来话长,我们需要好好聊聊了。”
子彤也赶紧上前问好:“康哥好,好久不见,我们都想你呢。”
康少爷这才从刚才的情感中缓过神来,道:“好,大家都好!接下来我们有时间好好聊聊这些年来的事情了,大哥呢,我怎么还没有看见他呢?”
一旁的大少奶和张晓红都一直没有机会说话,这时候的大少奶见康少爷提起大少爷,就说到:“他刚离开一会儿去了房里。”并拉过身边的小男孩说:“这是你康叔叔,快叫人呀。”
小男孩按母亲的吩咐,道:“康叔叔好!”
康少爷思索着眼前的小男孩,猜测道:“是大哥的儿子么?”
“是呢,正是.你大哥的儿子。”
康少爷关怀地摸着孩子的头:“这么大啦。长得也端正可爱的。”
一旁的鼎少爷催促起来:“快快去客厅,康哥一路幸苦了,大家坐下可以慢慢聊呢。”
于是,一群人簇拥而行,朝着大院里面而去。
回到客厅后,老爷在鼎少爷和彤小姐的搀扶下,安稳地入座在那张太师椅上,大家也都纷纷坐了下来,一派温馨团聚的场面。佣人们也随即忙开了,倒水沏茶,上点心等等。
家人们滔滔不绝地相互询问关心着,话题不免就会谈及那些年大家是如何撑过来的。家里发生的一桩桩不幸遭遇,太太的离世、父亲的吃官司,最让康少爷伤心不已的就是回家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大家缅怀着过去的许多辛酸和痛苦的日子,无不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之中。对侵略者犯下得罪孽更是刻骨难忘的,对于能有如今不再做亡国奴的翻身感,觉得振奋人心。亲人们能在今天抗战胜利的大好形势下相聚,真是非常高兴和珍惜。
子彤小姐愤愤地、心有余悸地说:“最让我恐惧的就是,那些年里的逃难生活,头上还有飞机上的机关枪扫射声,随时都会被射中的可能,死人随处可见,回想起来也真是害怕。现在日本人投降了,我们就不会背井离乡逃难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是啊,日本人来了,我们一家也分散了好几年了。你呢又走到了那么的遥远,吃了不少的苦。唉!这小日本真是害人哪!”老爷摇着头,感慨地说着。
徐茜听了接过了话:“阿爹,现在好了。今天大姐他们也马上就要回家,一家总算又可以团聚了,我们的大宅也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了人气!”
据说大姐今天晚些时候从安徽回来,所以康少爷听说后,更是激动开心。他说:“大姐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在上海读书时,多亏她在生活上的照顾。”
晓红坐在徐茜的一旁,听大家一直议论着也插不上话,所以接过话题,说:“三哥,你说的可真是。那些日子,这么一大房子,才几个人住着,佣人还比主人多呢。有时清净的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蛮害怕的。现在都回来了,可以热闹点了。”
“有什么害怕的,你们这些女人。”刚跨步进来的寿少爷,进门就听见自己的姨太太说害怕,觉得婆娘们也有些太大惊小怪的,根本没有什么好玄虚的,于是他笑着摇起头来,显然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康少爷听见大哥说话,随声望去,眼前的大哥春风满面,成熟干练了许多,他急忙站起身子,上前与大哥拥抱一起:“大哥好,好久不见。”
“好,好。你一路辛苦了。”寿少爷握紧了二弟的双手,久久都没松手。
康少爷激动地说:“不辛苦,总算回到家了。大哥你幸苦了,为这个家担当着,为父亲做事。我心中都明白的。”
鼎少爷看见了这眼前的场面,就说:“好了,好了。如今大家在家,又可以天天见面。两男人不必这么感情太丰富了,大家一起坐下聊聊吧。”
“坐下,坐下。康弟你也坐下。”松开手的寿少爷让二弟坐下,然后又说:“你们刚才说到啥地方了,嗯……,好像晓红说怕啥的。”
“我觉得是有点害怕,上次子彤也对我说起过。你们男人当然就是胆大,谁叫你们是男人,就是害怕也不会说的!”徐茜不服地反驳起来。
那朱小姐却一直坐在康的身旁,笑眯眯地一声不吭,听着这一家人的谈话。难得来叶家,她觉得什么都新鲜,看着这些叔嫂们的谈话,也觉得很有意思。对这所大房子,将是未来自己要生活的地方,她也更想了解的多一些,所以她一直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