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菊可不能忘了我们,也算我们做过一家人的。”
“阿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了,谢谢了!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请放心。”
这一路相送,阿菊看来是非常受感动的了。
出了大宅的大门口,大家一路挥手告辞,阿菊在娘的陪伴下准备上路了。
正在这时,大宅内有人叫喊起来:“等一等,等一等!”
大家回头正在张望,原来是丫鬟翠儿气喘嘘嘘地一路跑过来。只见她脸额上的汗珠已经淌了下来,那红朴朴的脸上笑眯眯的。她跑到了大家的眼前,这才开心地说:“老爷太太要我来送送你。”然后将手中的几块银元塞进了阿菊的手中说:“这是太太给你的,说你可能以后用得着。”
阿菊激动万分,手中握紧了那几块银元,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阿菊娘在一旁对翠儿说:“回去告诉老爷太太,我们感激他们,我们会记住他们的。”
然后见阿菊解开布包,布包里有一个大大的口袋,口袋里装着一个大大的竹筒,她将太太给的银元放进了竹筒的一个口子里,这个竹筒看上去很沉很沉,甩动时里面还有“叮铃哐啷”的金属的撞击声音。
原来竹筒是叶家丫鬟们的聚宝桶,她们把平时的工钱、主人赏的银元,统统放在了这个桶里,竹筒只是开了一个可以放入银元的小口子,形成了银元只进不出的局面,是一种很不错的储钱方法。这样到她们出嫁或离开主人家时,就有一笔不小的、可以生活的数额财富,据说丫鬟们大家平时都把它放在自己的床底下。
再次整理完包裹后的阿菊泪流满面,连声说着:“谢谢!谢谢老爷太太!翠儿,今后老爷太太的生活全都拜托你了,你要好好服侍呀!”
正在此时,刚好回家的子彤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今天子彤已经知道阿菊要走了,所以她还是特地掐着时间从学校赶回家,前来送阿菊的。
只见她红扑扑的脸上,汗渍渍的,连连地说:“阿菊,还好我赶上了,不然我会难过的。你一定有空回来看我们哦。”
“会的,一定会的。”阿菊拉起子彤的手,深情地对眼前的小妹妹说着。记得那时的小女孩刚来到叶家,一直跟随着阿菊学习女红,因为太太说阿菊手巧,希望子彤多多学习。所以她们两人有着特殊的情感,阿菊虽说是叶家的丫鬟,但是已经成了叶家的一员,所以现在大家的难舍难分也是情理之中。
大少奶看见身旁的晓红一直都在默默地擦着眼泪,就说:“看你也是的,跟着一起哭了。我看大家还是开心点吧。毕竟阿菊是嫁人,是好事呀!大家不必伤心,也好让阿菊开心地上路。好了,晓红你先带头不许哭了。”
大少奶这番话一说,大家都破涕而笑了。尤其是阿菊看着大家都为自己而难过,现在泪水未干,笑脸已经挂在脸上了,更觉得好笑,于是将双手蒙住了脸:“嘻……嘻……”地笑出声来。
眼前的这种场景,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逗笑的前仰后迎起来。
一阵哭笑搅得空气都发潮,终是到了该分手的时刻。阿菊从旁边丫鬟手里接过鼓囊囊的衣包,指尖蹭过粗布包边缝的青线,稍一用力便甩到右肩,布角垂在腰侧晃了晃。她回头看娘还红着眼眶,忙伸手扶了扶:“娘,我们快走吧,这般难舍难分的,倒叫大家都跟着伤心,又何必呢?”
娘望着女儿肩上的包袱,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只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好,走,走。”两人抬手朝门口的人群挥了挥,脚步刚挪开,鞋底碾过门槛台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轻。
一群人依旧立在原地,谁也没先动脚,目光黏着那对娘俩的背影。风卷着衣角轻轻晃,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滞,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夕阳把娘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青石板路上,随着脚步慢慢向前、再向前。每挪一步,影子就往前伸一点,像要牵着身后人的目光,一路送向远方。天渐渐染成暖橙,那两个身影渐渐变小,但始终稳稳地挨在一起……。
阿菊走出约莫几十步,风裹着身后的沉默追了上来,她忍不住回头——只见那些熟悉的身影还立在大门口处,像钉在原地似的望着她们娘俩。日光落在众人肩头,把那些人影子也拉得老长。她便扬高了声音,带着点强装的轻快喊道:“请回吧!我们后会有期!”声音飘在风里,刚落音,自己的眼眶却先潮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