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少爷这才跟着父母后面,边走边说道:“我不去了,行吗?”
太太说:“可以,你已经打过招呼了,做你的事去吧!”
就在三人来到楼底肚下时,鼎少爷与父母分道扬镳了。也就是老爷太太去了客厅,而鼎去了子彤处。
客厅里娘舅刚想端起茶水准备喝上几口,就听见了大门口处传来了声响:“是娘舅吗?”太太依着自己的孩子们的叫法,称呼着自己的弟弟。
娘舅赶快起身与进门来的姐姐、姐夫问候起来,一阵寒暄后,大家就各自入坐,娘舅也就非常爽快地说明来意。
“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调查了多年,现在已基本掌握了许多证据,可以证明你们已经侵占了我的家产,折合银子五千两。我现在要求你们即日起速速归还。”此时的娘舅早已收起了刚才客套的笑脸,露出了有点阴险凶狠的样子。
老爷坐在一旁没有作声,太太见势不太妙,忙说:“你说的是哪和哪的事?我们怎么会侵占你的家产,太不可思议了。更何况我们两家已经长久不相往来,你今天却如此的口出狂言,未免有点太不负责任吧!”太太越说越激动,她涨红了脸,胸中一阵憋气,导致一阵阵地咳嗽不停起来。
翠儿早就等候在一边,帮着捶起背来。
老爷稳稳地坐着,慢丝条理的说:“娘舅你这话可从何说起?请你再说的明白些。”
娘舅听后,也就一五一十地说开了。
原来娘舅的意思是说姐姐和姐夫在他幼年时,黑吞了他的遗产,现在他已经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想来要回属于他的五千两的遗产银子。
这时老爷太太才彻底的明白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麻烦事。他们也确实没法搞清楚,父母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情已经无法再去考证和弄清。作为老爷太太他们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要黑别人的钱财,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现在弟弟又说是证据在手,如果他们不服,不愿将那五千两银子奉还的话,那就要法庭上见面了。
客厅里先前温和的客套早就不见了踪影,随之而见的是双方的据理力争,各方都毫不客气起来。太太看来身体不是很好,一旁的翠儿又是给她捶背、又是端茶、又是递毛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汗珠。她苍白的脸上,有点虚弱的身子,可以看得出这一气更使得太太病态的身体犹如雪上加霜,越发不行了。
老爷和娘舅这时大声地争吵起来。
老爷愤怒地说:“你这小人怎么是这种下等,没事肇事,找到我的头上。如果你缺钱用,也不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法,我是一个子也不会给你的。你说得什么时候的成年烂事,真会造谣!”
娘舅毫不示弱地反驳:“不要以为我可以欺负,跟你们来客气的,你们不领情,那么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到时可不要说我这么狠心,不顾情面,这是你们先不仁,我才不义的!今天我好话丑话都给你们说清楚了,你们自己去掂一掂分量吧!”说完起身就要走人。
老爷听了直跺脚说:“你给我滚出去!真不象话,气死我了!”
一旁的太太更是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喘了起来,一时将翠儿忙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眼看着娘舅出了客厅的大门,赶紧挟着太太,对着身旁的翠儿说:“快把太太扶上楼!”
“是!”
就见老爷,翠儿一人一边的将太太扶持了起来,慢慢地走出了客厅,上楼去了。
那一路被佣人们劝出叶宅大门的娘舅,心中还没有平息下来,一路的骂骂咧咧的嚷开了:“真他妈的,谁还认得你们这种亲戚,这回我看你们是死到临头了,你们等着吧!我不将你们告输倒,我就不姓方!”那最后在大院里留下的这一句话,似乎还喊得特别的响亮和有分量,要不是这周围都是高墙耸立的大宅,四邻隔壁都一定会听见的。
娘舅走出了读书里,他的蓝布衫角刚好扫过叶宅的大墙,布料蹭着墙体的陈年蛛网,簌簌落下些灰。可他的骂声偏不似这灰般的轻飘,倒像浸了梅雨天雨水的棉线,湿漉漉沉甸甸地缠在斑驳的砖墙上,半天也没散。风裹着这声音往叶宅里钻,从半开的木窗缝溜了进去,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直扑得正厅里的空气都发紫。
叶老爷紧握油光发亮的木拐杖,指节发了青,他却浑然不觉直盯着阳台上的空气发呆,山羊胡子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每颤一下,都像是在胸口攒着股没处发的火。旁边的太太更是撑不住,原本就泛白的脸此刻像蒙了层霜,咳嗽愈加厉害,每一声都带着气促的喘,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咳出来,可是咳到最后,只剩眼角沁出的湿意,连话都说不连贯。
可这场仗,怕是要从日头偏西吵到灯油敖干,绝非是能轻易省心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