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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乱世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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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日本鬼子又进行了疯狂的扫荡轰炸,小城中的百姓都纷纷出逃。所以街道人流稀少,到处都可以看见瓦砾碎片,和被炸毁的房屋,留着没能逃走的居民更是残遭杀害,没有一个能留着活下的。

鼎和彤跟随着全家人,也早已逃往苏州乡下,已避难多时了。

这些天,大家都听说日本人离开了小镇,所以都络绎不绝地回来了。叶家也和大家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大宅,然后大宅和前次一样,除了屋顶的瓦片被飞机上的机枪扫碎了一些,房间的窗玻璃也破碎了几块,其他也还好,别无大碍。

老爷太太和一家人总算能平安地回到家,他们安顿好后,大家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此时,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褪去,归家者望着被糟蹋破坏的家园已生出新的惶恐。下一次警报拉响会在何时,颠沛流离的岁月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撕碎这脆弱的安宁。当生存成为周而复始的逃亡循环,屋檐下的时光不过是命运暂借的喘息之隙。

这叶家的大大小小才歇下不久,就有邻居上门通报来了。

邻居说:“叶老爷,你可回来啦!我们是昨天就回来的,听说你家泰小姐的清修庵被日本人烧掉了,快去看看吧!”

叶老爷非常吃惊:“是吗?那泰小姐不知是否已经回来,我马上就去看看。”说完,叶老爷顾不了什么,拉着一旁的佣人一起朝清修庵方向而去。

鼎少爷见父亲神色慌张往外赶,当即大步流星追了上去。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小少爷了,肩膀虽还略显单薄,却已能扛起整个家的重担。父亲年事渐高,母亲失去二姐后身体欠安,他都看在眼里,便主动揽下家中大小事务,为父亲分担着家庭的重量,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担当。

他们一路小跑,急急匆匆来到清修庵,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废墟,那凄凉的情景正是惨不忍睹。只见有几个乡亲正站在一旁,叹息着说:“唉!真是作孽呀!这小日本要遭天打五雷霹的呀!”

大家见是叶老爷来了,就对他说:“快去看看吧!你家泰小姐在她师傅的尼姑庵,那里也被烧毁了。听说那老尼没有跟大家一起外逃,结果被日本人用刺刀给捅死了。好惨噢!”

叶老爷听后,当即两腿发软,左右晃摇着,险些支撑不住身体。只见鼎少爷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踉跄中的父亲,这惨绝人懐的景象,任谁见了都会要肝胆俱裂,更何况屡遭不幸的叶老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残垣断壁间尽是家破人亡的凄凉,鼎少爷感觉父亲的身体在自己臂弯里不住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他与佣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方能勉强支撑。望着父亲摇摇欲坠的模样,鼎少爷强压心头悲愤,低声劝道:“阿爹,身体有不适么?我们要不先回家吧。”

叶老爷强撑着,咬紧牙关挺直了身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态度坚决地说:“我们去颜宙祏那里看看!”

他们一起离开了清修庵的废墟,去了泰小姐的师傅颜宙祏处。

来到了颜大师的尼姑庵,那情景和清修庵差不多的凄惨。只是他们看见有一堆人围着一具尸体,在嚎啕大哭,走近一看,其中有泰小姐和祥林、祥森二个徒弟。那尸体正是大师颜宙祏的,只见她胸膛前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襟,在上衣的胸口处晕开了大片血迹,尸体周围一滩浓稠的血迹已泛起暗褐色的斑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铁锈斑的血腥味和房屋焚毁的焦烟味,从血迹氧化发黑的程度来看,这场悲剧已经发生了一些时候了。

叶老爷上前颤抖着双手,将自己的胞姐扶起。这时泰小姐看见是自己的桐弟,更是悲痛地大哭起来,并且抽泣着说:“我叫师傅一起和我们走的,她死也不肯。你看,这回她真是可惨了呀!”说完又要扑向那死尸,但被叶老爷牢牢地抓住不放,鼎少爷也上前劝道:“好伯伯,节哀。”只见泰小姐抱着桐弟嚎啕大哭了起来。叶老爷看着这种悲惨的场面,也辛酸地流下了一行老泪。在一旁许多围观的乡亲,无不纷纷伤心落泪的,大家都为大师惨遭日本人的杀害而难过和愤怒。

随同叶老爷的佣人将泰小姐扶到了一边,让她在坍倒的石块上坐下休息。叶老爷对佣人和几个小尼姑们说:“这样吧!你们一起把颜太师的尸体抬到那还没完全倒塌的屋墙角处,然后将她身上的血迹收拾干净,大家接下来准备大师的后事吧,并且要好好安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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