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满是惊慌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周围的佣人们详细诉说她与老爷寿弟一起藏宝之事。
佣人们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个个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张妈皱着眉头,吓得捂住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一定是家里进了贼了吧,把藏在洞里的东西给盗走了。”
佣人们开始在周围慌乱地查看,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可是周围没有被踩踏或破坏的迹象,只是洞口有被人严重扒过。大小姐则在一旁假惺惺地指挥着大家查找可疑迹象,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把这事做的天衣无缝,蒙混过关。
佣人们跟着大小姐忙活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于是大家继续去忙自己手中的活来。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有人在喊:“叶家有人么?叶家有人么?”
一佣人赶快奔了出去开门,见是隔壁的邻居,就问:“哦,是吴家啊,有啥事么?”
原来是吴家佣人前来打听:“你们家有被盗了么?我们家偷走了好多东西。”佣人们回应说:“是呀,我们家也有被偷呢。”邻居说:“我们家是砸了大门进来的,我看你们大门可是完好的,贼是从哪里进来的呀?”
听见外面有吵杂的声音,叶子绚也出来看个究竟。大家一阵对话后,叶大小姐可听清楚了,这下可高兴了,因为她可以有家中进贼的合理说法了,这不是邻居家也进贼了么。
然后她对邻居说:“我家的贼不是砸了大门进来的,可能翻墙进来的。”
邻居说:“噢耶,这么高的墙也能翻进来,这贼可真是厉害了。”
大小姐说:“是呢,好在家人都出逃在外,要不在家的话真是不可想象会发生啥后果呢,太可怕了。”
佣人们点头同意叶大小姐的说法:“也是,那些人可厉害了,能爬上这么高围墙的,一定就是强盗,不是一般的小偷了。”
“就是就是,还好家里没人。要不会有伤害性命的事发生呢。”有佣人也附和着说。
邻居听说叶家也遭贼窃,方才恍然大悟,将这看作这一带共同的劫数。“原来不止我们一家啊……”他站在叶家门口喃喃道,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中也透出些无奈的释然,“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能保住性命就是菩萨保佑了,没死人,没伤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院墙,仿佛望向更远处零星传来的哭诉与抱怨。这一片街巷,早已不是从前太平年景的模样。自从战事逼近,城里乱象丛生,盗窃不过是其中一桩。多少人半夜惊醒,不是被炮弹声吓破胆,就是被翻墙入室的动静惊得彻夜难眠。他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家的人听:“说到底,都是这世道的错……,可恨的日本人没人性,这仗真是没完没了了,日子不好过呀!”
他说完这番话,似乎也不再指望什么回应。原本想来诉苦讨个主意的心思,也被一种更大的无力感所取代。他抬起手摆了摆,算是道别,转身沿着巷子慢慢离去。夕阳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那背影竟显出几分落寞和潦倒。他一路走,一路微微摇头,仿佛不只是告别叶家,也是在同谋种安稳岁月的幻想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