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勋说:“哪有这么容易啊,家里双亲坚决不同意。所以为这事我也伤透了脑筋。”
寿少爷一脸无所谓 :“那没关系,还有我们张兄呢,他可以帮忙的。这也不枉费了张兄一直来钻研的法律可以派上用场呀。”然后朝坐在一边,有点内向型的一位男士投去了注视。
那张兄慢吞吞地说:“那也要看你是否合法,不然的话也一样要败诉的呀。法律是有公正性和严肃性的,哪能向你们说得那样随便。”
彭文勋一脸无奈地:“是啊!这种事急不得的。要想好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使大家都不伤和气,毕竟人家对方也是无辜的呀!”
在一旁的叶子馨听了他们的谈话着急起来:“喂!你们这几位怎么东拉西扯,谈点什么东西。今天应该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让新郎为新娘吹箫伴奏唱歌,大家看如何?”
“好!来一个。”众人一阵起哄后,新郎新娘一曲“天涯海角”娓娓动听地吹唱起来。
欢笑声和歌曲声传到了老爷太太的房内。只见这时的老爷总算欣慰地随着这些年轻人高涨的情绪高兴起来。太太更是合不笼嘴,笑着看着老爷:“这下也算了却了这桩心事。如今子馨也有了对象,我也挺喜欢王铭这个男孩的,文质彬彬,好似一副秀才郎得样子。几个子女就差康儿了,康儿也十七了吧?接下来我们也要关心关心他的婚姻大事。”
老爷点着头认同:“是呀,是呀。”又略有所思地说:“我看那位住在居树弄里的朱熹,虽然是个衰败的小地主,但家里养着好几个千金,没有儿子的。过些时,我找媒人去说说。”
太太说:“好啊!我看不要过些时了,好女孩说媒的人多,还是要抓紧时间。”
“好,好,我明天就去托媒人。”老爷回道。
太太好像想起来什么:“听子馨说,现在的读书人讲究新式,讲究文明,讲究自由,我也看到报子上说过。我们康儿也已读初二了,也算是个读书人吧。我看这样吧,我们就让他在父母包办的前提下,也作个自由的选择吧。你拿一张康儿的照片给朱家看看,再向他们要一张姑娘的照片,如果双方孩子都觉得满意,我们家长再作决定。老爷你看如何?”
老爷指尖捻着半盏温热的碧螺春,茶盏碗沿沾着的细碎茶沫子随着他的笑意轻轻晃动。太太在对面的酸枝木椅上,手里绞着一方绣了并蒂莲的绢帕,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朱家好像三女儿,模样周正,也在读中学,我曾见过,配我家康儿,是再妥帖不过了。”
老爷放下茶盏,指节轻叩了叩桌面:“明日里我便让管家备上厚礼,亲自上朱家登门,把这事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孩子们。”
此时西院的大少爷婚房里,早已是热闹的掀了顶。丫鬟们正忙着将新缝制的大红帐幔往床上挂,金线绣的鸳鸯在烛光下泛着柔光,针脚里都透着满满的喜意。年轻姑娘们围着新置的梨花木梳妆台,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说这镜子要照出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对儿。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和寿的同学凑在桌边,举着酒杯高声地说着吉祥语,酒液洒在描金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酒渍,倒像是特意缀上的喜庆纹样。
这股热闹劲儿顺着回廊漫开,竟将整个《桐禅别墅》都点燃了。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沉静的大宅此刻处处都透着鲜活的气息。门楣上刚挂好的大红灯笼,笼面绣着“囍”字的金线在暮色里闪着暖光,风一吹,灯笼便轻轻晃悠起来,里面的灯芯也跟着忽闪,火苗儿攒动着,像是被屋里年轻人的笑声勾着,越燃越旺。
廊下的石榴树今年结果的格外繁茂,青红相间的果子垂在枝头,被灯笼的光一照,竟也染了几分喜庆的红。墙角的青苔似乎都比往日里鲜亮些。连檐角垂落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的声响,都像是跟着凑趣。管家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过月亮门,灯影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暖光。他望着满院的热闹,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这大宅许久没有这样的光景了,像是一池春水被搅和,连空气里都飘着丝丝的喜意,缠在灯笼的光晕里,绕在人们的笑语中,一点点漫进每个角落,将往日的辉煌,都揉进了这暖融融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