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了,这可是孩子们心心念念,盼望已久的美好时光,也是叶家变得格外热闹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孩子们早早地起了床。一时间,宅子里喧闹声此起彼伏,那声音就像欢乐的乐章在大宅里奏响。院子里到处都充盈着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仿佛每一个角落都被这快乐的音符填满。
孩子们像一群活泼的小鹿,穿梭在大宅一进又一进的院子中。那院子一个连着一个,每一处都有着独特的韵味。他们穿过蜿蜒曲折、雕梁画栋的长廊,长廊的青石板地面上留下的是孩子们欢快的脚步,记载着他们童年留下的有趣故事。而后,孩子们又迂回在大宅不同的花园之中,那些花园里繁花似锦,有娇艳的月季,有随风摇曳的竹子,还有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茉莉。他们在花丛间穿来穿去,像是一群快乐的精灵,将整个大宅的空间利用的淋漓尽致,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活力,肆意地玩耍起来。
鼎少爷更是满心欢喜。暑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宝藏。他可以在这大宅绞尽脑汁地玩出各种新鲜花样,每一个点子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他的脑海里闪烁。他还能够休闲地看小说,沉浸在那些精彩绝伦的故事之中。午后纳凉的时候,来到二姐的房中,从收音机里收听评弹,从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传奇的故事中,享受着他最喜欢的时光。夜晚,最让他陶醉的还是大哥吹奏的萧声,那萧声悠扬婉转,仿佛能带着他的思绪飘向遥远的天际。
尤其在这个暑期,叶家特别高兴。大少爷寿考取了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二少爷在石梅小学高年级读书,成绩优秀,受到了校方的奖励。这两件喜事给叶老爷脸上增添了光彩。最近庆幸的是老爷太太的孩子们能要求上进,刻苦读书,取得了如此的好成绩,老爷认为这也是子女前程无量的前兆。老爷太太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三个儿子身上,并因此对二个小儿子更严加管教,尤其是小少爷鼎,他聪明伶俐,但又顽皮。他是太太的宝贝,受宠养刁,易误入歧途。只有好好的加强教育,才能长成棵好苗。
所以老爷吩咐鼎少爷每天必须早起,练习写毛笔字,背诵古诗词和写作文。这一切也都交给了大少爷负责辅导,因为大少爷的文笔是相当的厉害和出色。
这段时间鼎少爷插班读书,学习上进步很快。尤其是数学,这次大考得了个满分,看来年龄并不是什么问题。对大姐来说能为小弟作出早点进学校读书这样的选择,而取得一定的成果,是最令她高兴之事。尤其小弟为她这个做校长的姐姐脸上增光了,心里是非常的得意,对小弟更是关心有加。
这会儿一大早,鼎少爷正在自己的房里练毛笔字,大约写了二张左右,他实在坐不住了。心里老惦记着从娘房里拿来的那本《三国演义》的线装本插图小人书。昨天他才翻阅了没几页呀,就被老爷发现,说他贪玩不用功,被训斥了一顿,可这里面的故事太吸引他了。
这时他心里蠢蠢欲动,顶不住诱惑,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娘的书房书橱前,打开橱门,在那一排排的书中抽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别看他人小,他已可以看一些书了。这些书橱里的书大部分是娘给他安放着的,娘希望他长大后能读懂它。也有一些是他能看得懂的、并且非常喜欢的书,他从娘的房间里拿来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他开始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书中的人物引起了这个小男孩的特大浓厚的兴趣……。
佛堂里,太太念完佛经后,正将一串串用锡箔折成的纸锭燃烧成灰烬,化为冥钞,送给那些阴间里的列祖列宗。愿他们在那里生活得好一点,并且能保佑子孙们平平安安,吉祥如意。
然而,那些纸锭都是平时由丫鬟们抽空余时间折成的。老爷太太每天都要烧纸锭来祭祀祖先,所以丫鬟们只要有空就得不停地折纸锭,从不空歇。
有一天,太太偶然见到了彤小姐,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对着子彤说道:“彤儿,你去跟阿菊学折纸锭吧。来,跟我一起去佛堂。”太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女孩战战惊惊跟着太太来到佛堂,只见在佛堂的一角有几个丫鬟围坐在一起折着纸锭,她们有说有笑的。另侧坐着一丫鬟,只见她用五颜六色的棉线排列着,一手拿了一只梭子在那彩线中来来回回地穿梭,织成了一条有美丽图案的衣带,这就是家中平常所需要使用的一种绳带。
太太来到织衣带的丫鬟面前说:“阿菊,你教教彤小姐折纸锭吧,我看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做。女孩嘛,在这方面还是要学习一下的。”
“哎!太太。”阿菊放下手中的织带,拉过站在太太身旁的小女孩,耐心地手把手地教了起来。太太又对女孩说:“彤儿,你是女孩 ,要多学学女孩应该会做的事。你看阿菊,她心灵手巧,你以后跟她多学着点啊。”
从这以后,子彤小姐每天都要和丫鬟们一起在佛堂里折纸锭。
佛堂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袅袅青烟从精致的香炉中缓缓升起,仿佛是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丝带。子彤和丫鬟们坐在一起,她们每个人的手法都很娴熟。子彤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纸张,按照阿菊的教授方法开始了折纸锭。她动作起初很生疏,折痕歪歪扭扭的,但她很努力地想要做好。
“彤小姐,你看,这个角度要这样折才整齐呢。”阿菊轻声说道。她是丫鬟里最心灵手巧的,做女红更是拿手和漂亮。
子彤小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和不好意思,说道:“阿菊姐,你再给我做一次,让我再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