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有些卡壳,只有些没用的火花,没有真正有用的火源。
火源颓势,顺理成章的让周围的黑暗更加狰狞。
她感到一丝冷气,不自觉抱住自己,熟练的蜷缩起来。
这是从前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被关禁闭的时候,勉强算是一种自救方式。
虽然于事实上没用,但心理上总是有点作用的。
“姚……”
“风……琴……”
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她听不真切,也无法确定来源。
她起身想要细听,却感到一阵头疼,杂音如同细丝,断断续续的掺杂其中伤害她。
她又开始感到烦躁,甚至可以称为狂躁。
“风……”
“姚风琴……”
“闭嘴!”她大吼出声,“那不是我!”
那只是别人的身份、别人的身体、别人的世界。
“我叫何知命!”
“她叫何知命!”
她的声音与另一道声音重叠,瞬间杂音尽消,她身后的光源忽然爆炸式增长,回头看去,却是绚烂多彩的烟火。
烟火之下,走来熟悉的人。
他伸出手,带了一点胜利的喜悦,“找到你了。”
她有些愣神,定定的看着他利落的短发,裁剪得体的T恤和牛仔裤,眼前人的每一处细节都那么陌生又熟悉。
颊边有些异样,她伸出一只手回应他,另一只手去探寻异样,才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她有些疑惑,好好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然而没等她细想,他拽着她奔跑起来,她跟着他的步伐奔走,一种复杂的心绪升上来,很微妙。
海风习习,他带着她一路向前,渐渐的,海浪声不在、沙滩消失、似乎只剩下烟花不断,黑夜永恒。
终于是停下,他轻松的越过护栏,坐到了公路边上停着的机车上。
他并没有同她一样气喘吁吁,只是笑着、看着、等着她,眼神温柔。
姚风琴喘息着,却同他一起笑起来,半晌才能说话:“我的齐少爷呀,你以前是不良少年吗?还有机车?”
“什么刻板印象?”齐豫难得翻白眼,“你少爷我根正苗红是真的,玩机车也是真的,这叫劳逸结合,双管齐下。”
她点点头,“信你。”
齐豫挑眉,“来一圈?”
姚风琴比了比自己面前的护栏,“你觉得这玩意儿,我能过去?”
“信你。”
他说得轻巧但郑重,让姚风琴一愣,她看着他,看他被夜风卷乱的短发,看着他被烟火烫染的温柔眉眼,看他长身玉立的挺拔身影。
“理由呢?我讲逻辑的……”
“因为你是何知命。”
他看着她,看她迷茫但不乱的眼,单薄却坚韧的身,顽强又猖獗的气。
“何知命,本来不姓何吧?”
对面人问题寄出的一瞬间,何知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原来没有停驻,现在更是汹涌。
他猜对了,自己本姓不是何。
是因为要与“知命”相配,她给自己取了这个姓。
而意味……
“何知命……为何要知命?因为质问命,所以不信命,最后颠覆命。”
他指尖转着她原本的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从她手中顺过去的。
指尖开合机盖,“啪”的一声,火机一簇火苗升起。
齐豫又笑起来,将打火机抛还给她,“意味妙,很妙,太妙了。”
何知命稳稳接住打火机,然后再次按下去,火光既出,与空中的烟火一样,大胜。
她点头,“猜得对,很对,太对了。”
她后退几大步,冲刺助跑爆发力一出——如同鲤鱼越龙门,稳稳落在了龙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