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应该是原本的姚风琴。
对视的一瞬间,她似是与她融为一体,她的所思所想,不受障碍的传递给她。
那是她跟着商玄烨走后的日子,就在一间华丽的院子里熬着,等白日交替成黑夜,黑夜转换为白日。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惊恐的发现这院子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寂。
终于有一天,她一病不起,沉沦在一场又一场的年少旧梦中,无数次的想要扯住登上西越马车的自己,告诉那时候的姚风琴,你做了一个多么疯狂、愚蠢的举动。
她想要声嘶力竭的警告,为年少的自己形容日后的可怕,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过旧日的她、后来的她、梦中的她,最后碾死了那个在床上痴心妄想、苟延残喘的姚风琴。
景色被染黄,她退出她的视角。
何知命站在床边,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那间屋子过最后一个生日的时候,她喝了很多酒,却感受到了异样。
可到底是什么异样,她品不出来。
她透过酒精的泡沫,她看着身边的零零碎碎,试图寻找答案,却失败了。
而今,答案落下来,落到了这个生日那怪诞的梦中。
她谓叹一声——原来欲望杀不死的,孤单可以。
梦境依旧在继续。
姚良妾荒唐的一生换来一副还算豪华的棺椁,匆匆下葬后,她身边的人四散而去,孤坟前守候的,是孤身一人、一夜白头的秋娘。
她泪眼婆娑,哭声中隐隐夹杂着对她说的话,她凑近去听,她说:“小姐,下辈子活出个人样来吧。”
什么叫活出个人样?
什么才能担得起人样?
是那个努力活着,靠着酒精、物欲麻痹自己的何知命不像人;还是这个大胆追爱,却被现实击倒、无力改变的姚风琴不像人?
到底谁在定标准,谁在对她们不满意?
凉意过境,她猝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天边的日出映照到床边,帐幔摇曳,她缓缓坐起来,驱赶梦境的余温。
转头细看,身边的床栏上,倚着熟悉的人。
她禁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感受到了柔顺的触感,那样真实。
心底稍稍安定。
房间里飘着梨花白的香气,带着一点昨晚的回甘。
下床为齐豫盖上被子,她走到窗前。
日出一点点爬上来,她伸出手,指尖染上漂亮的淡金色。
暖意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