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绝无加害夫人的意思!还请成王殿下明鉴!”
小宁:“正如小宁所述,小宁能做事的时候便一直跟随在小姐身边,小姐亦待侍女如同姊妹般宽厚。侍女便是不能报答小姐如此恩义,也绝不会倒打一耙恩将仇报,故意令小姐在途中发病的。”
“陈医官确实告诉侍女,得尽量避免小姐受到言语上或者心理上的刺激,但是这并不必然代表每次病症发作都是由这些原因所致!”
张韵:“那依姑娘的意思,你们小姐这回病情来势汹汹,是没有任何缘由,纯粹巧合的事情。”
这是一个顺其自然的陈述语气。
并非疑问。
小宁依旧伏在地上,纹丝不动:“侍女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当时夫人听了殿下说要就地休息,忽然间变得很难过。侍女斗胆猜测,是否因为夫人性情敏感,觉得殿下并未回应她的邀请,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说来说去竟又扯到张韵的身上。
张韵的眉眼微垂,紫色绫罗衣袍烁烁,却令人察觉不出半分神色。
元宵心中顿时不快,皱起眉,暗道: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在医官进去为容钰儿瞧病的时候,守在马车后面监视的二人,早将听见的前因后果同殿下交代的差不多了。这侍女实在胆大包天,自己做的好事也敢栽赃给殿下。退一步来讲,即便是并非栽赃那又怎样?她容氏过意不去能如何,痛心疾首又如何,与自家主子有半分牵连?
一站一跪的两人各自无端怨怼,唯独座中人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考虑如何弥补这后果。
“既如此,待夫人醒来之后,就劳姑娘告知她无需再来邀请我了。其余的,她也无需为我做任何事了。”
“韵不需要。”
张韵想了想,最后眉梢抬起,礼貌地回应。
“是我疏忽,本以为有些事不值得在意的。可没想到只是我想的太少,在你们小姐心中却相反。如今已危害到一个人的生命,便也不该刻意掠过,平白置人于垂危之地。”
一个人,什么人。
这话的意思,小宁双目怔然看着地面,她真的可以传达吗?她这旁观者尚且能听明白,那钰儿呢,她又不到放任自己自欺欺人的地步。
二选一,其实应该是小姐倾向于哪一个,她就支持哪一个。她之所以提醒,还不是因为所剩时间不过屈指,再往后便是死或者活,没有第三种可能。
关系重大的事,她不得不着急。她也没想过小姐会如此激愤。就像成王所讲,上次,上次太久远了,还是因为……唉,小姐怕水、晕船偏生当时不知道,被硬是推到了湖中央,极端恐惧之下才……
这真的太久了,久到连她都快忘了,小姐还有着病,有着随时都会爆发的令人痛苦不堪的病。
小宁阖了阖双眼,沉声说:“如果这是您认真思考过的意思,那侍女也没有资格请求收回。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这话……殿下可否等夫人彻底恢复过来之后,亲自对夫人说。”
“小宁,不敢如此僭越。”
张韵说:“姑娘是你们小姐身边最亲近之人,从小相伴的情谊,传个话罢了。应该也说不上是僭越。”
“彻底恢复倒是应该的,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思考不下去。”
温柔叹息的口吻,令室内莫名空廖萦怀。
…………
“阳姑娘,你要来一个水袋吗,额不是从湖边打的,是我们自己从镖局背过来的。”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人靠近,很不好意思地将深色的皮袋递过来。
阳潇潇独自盘坐在一团篝火处。
听见声音,睁眼笑起来:“多谢,我自己背水了。”
青年人一愣,赧然:“那……那好的。如果你还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每个人都带了不少。因为上回有人从道边湖里打水,结果半个队伍都染了急病,这回大家基本就都带点水,直到没水了,想着找个客栈续点水什么的。所以,我们大家储量……基本上都够用……”
“你要有需要,来找我们。”
说完一个“我们”,他就跑回自己的地方了。
阳潇潇兀自收息,随即静静看着那男子归了队伍,同坐几人几乎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胡乱闹腾什么,又是闹得男子满脸涨红。
她没再多看,而是将视线定在了那片没什么人进出的营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