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是他。
“你怎么知道?”
【宿主,系统不仅能够辨别任务既定对象,还可以在对象明确后时刻监测他们的生命指数。】
小乙谨慎地说出来,它竟然觉得有点不安惶恐。一方面是真有些担心那个漂亮公子,另一方面……它更担心宿主。
宿主的神情不太好看。
阳潇潇:“什么叫做出事了?”
【唐公子病危。】
阳潇潇:“病危就是没有死?”
身前人指尖攥在玉佩边缘,小乙感觉到载体几乎有些绷不住。
【宿主,唐公子应是还没有死。但是这……】
阳潇潇:“但是什么?”
毫无波动的声音响彻少女耳畔。
【宿主,小乙不知。】
阳潇潇沉默地望着天色,有点想笑。
怎么办?她尽职尽责地问自己。她已经起了一个时辰,从小乙还没有苏醒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难得的振动已经足以将她唤醒。她敏锐地睁开眼睛倒真希望看见有人能来夜闯她的屋舍。
可惜屋子里没有,院子里没有,出了院门周围附近都十分安静,除了她的心跳声和偶尔响动的风声。
她疑心是否玉佩坏了。
原来不是坏了,是唐信有危险。
倒是一个更加烂透了的消息。指尖的力道蓦然收紧,阳潇潇说道。
“你能先别振了吗?”
【宿主,唐公子濒危,这是系统既定的提醒模式。】
潇潇低头看,手上力道一松,透明的玉佩突然咣当磕在冷硬的床沿儿上,但是这也不能阻止它像一只脱离了水泽的鱼儿似的拼命挣扎跳动着。床头的人就抱着自己的剑冷然注目这诡异可怖的场景,任由晃人的物件自生自灭,既不出门去找人,也不躺在床上望光秃秃的床帐。
当当当——
当当——
突兀猝然的声音攀扯不断,在这样下去玉佩一定会掉下去,然后彻底碎掉。
【宿主,现在可如何是好?】
长久的沉默中,小乙只能一遍遍询问这位掌握一切的人。
“等。”
小乙被这没头没尾的一个字说得发愣。
阳潇潇:“有件事我没有问过你。如果你所说的任务对象没有按照既定的顺序死,玉佩会怎样?”
【宿主,载体会出现裂纹以为提示。然后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四个大字赤裸裸地碾压在心口,阳潇潇平声:“那就等吧。”
还是等只能等。
此话何解?大抵是便有不测,也已经远水解不了近渴。小乙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敢再求她将玉佩握在手里。
半刻钟,一刻钟……玉佩磕下去的节奏时而有序时而混乱,仿若催命的沙漏。无人再言语,无论是耳畔还是冷冽空气里。
又是将近半个时辰。
在第两千九百九十九下坠落之前,终于结束了。
阳潇潇两眼视线有些模糊,一双眼瞳都藏了血丝。
那东西沉寂卧在原处,想要起来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下去。
啪嗒。
“小乙?小乙。”
回答她的是安静。少女的手还是努力从怀中抽出来,一点点伸过去,就在她堪堪触碰到玉佩之前,熟悉的声音竟然又回来了。
【宿主。】
闻声,阳潇潇的手指已经径直穿过玉佩上丝线纷乱的系带,玉佩一把跌回手心。
没有再动弹。
她靠近几寸距离左右翻动,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完整圆滑的一整块不存在任何的变化。
【宿主,唐公子应当已经无碍了。】
阳潇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僵硬的呼吸打开了出口,连同心跳一块。
他的身体原来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脆弱了,潇潇重新躺下蒙上双眼,冰冷的被褥反而让她真正地清醒。
…………
【宿主,我们今夜还要去北山吗?】
“没错。”
阳潇潇经过昨天一夜的思考,还是按捺住立刻去找唐信的想法。虽然她出了明阳宗的山口就成了一个只知东南西北的睁眼瞎,莫说什么荆山剑宗,便是周围那些地方,她恐怕都全然不知,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找得到。
找到他的宗门,找到他这个人并不是问题。
只是找到之后又能做什么。
唐信体质差绝对并非一般原因,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就不可能跟着个陌生女子出门乱窜。再照那人那张嘴来看,定然张口就是讽刺她不安好心,居心叵测。
阳潇潇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