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近期内频繁联系的号码里,我们筛选出两个可疑人士——常凯和钱同,从社交软件看得出他们经常一起玩儿。”
她觉得这个线索很有价值,越说越有自信,胸膛都挺了起来。
“3月28日,韩天生病在家休息,短信拒绝常凯的邀约。3月31日晚上8点50分,韩天打给常凯,通话时间42秒。接着是晚上11点45分、11点46分、11点50分......常凯和钱同多次拨打韩天的电话,但没打通,这不正是韩天死亡时间前后吗?他们在4月1日和4月3日也有联系韩天。”
“常凯和钱同的个人信息。”
“呃,还没来得及查......”赵小曼语塞。
“尽快给我结果。”李宁玉不留情面地说,“下次再在开会时间睡觉,我会请你出去。”
“是,是......”
她脸上的寒意稍稍退去,翻开面前的纸质资料。
“我这儿还收到一份报告。技术员曾在死者衣物上找到几根不属于死者的毛发,确认是人的头发。虽然缺少毛囊和毛根,不能进行DNA分析,但可以尝试进行线粒体DNA分析。这几根头发色素分布不均,色泽暗淡,检测出大量苯二胺和几种重金属离子。”
“什么意思啊?”有队员不解地问。
“简单点说,此人用黑色染发剂给头发上过色,用的是价格低廉,对身体危害很大的金属染发剂,非市场主流。结合营养情况及毛小皮形态等,判断头发的主人年纪偏大,男性,四十岁以上。”
“什么,染发剂还分型,还能看出来价格?怎么判断的?”白小年满脸求知欲,“毛小皮又是什么,李队,能通俗点讲讲吗?”
“染色剂按染色效果分为三大类:暂时性染发剂、半永久性染发剂和永久性染发剂。其中起固色作用的苯二胺含量是一个判断条件,它是国际公认对人体有害的物质,能引起过敏或致癌。此外,染色剂按染色原理和微量元素分析还有细分,至于毛小皮,是毛发组织结构的一部分。”
查案要紧,李宁玉只简短解释,说:“开会着重讲案情,其他会后再讨论,你也可以直接请教技术员。”
白小年忙不迭点头,他正愁没借口多跑技术室呢。
顾晓梦一边听讨论一边翻起物证照片。那是从韩天的钱包夹层里发现的一枚金属徽章,也是划破魏必军手指的元凶,还在技术室做检验。它状似飞镖,一元硬币大小,右下角有一行炫彩的变体字:KING。
她打开网页搜索,没找到相同图案,徽章应该是定制款。
KING,国王,建设三路。
李宁玉盯着顾晓梦琢磨照片,脑海中的记忆穿梭不停。
以明月快捷酒店为中心扩展三公里范围内,适合喝酒聊天的地方,有串串摊、烧烤店、居酒屋......但没有对应的胃内消化物。韩天在家吃过饭,短时间内不会有胃口再大量进食,如果是去朋友家,没必要携带大量现金。
她有了答案,但没直说,等了会儿才问:“顾晓梦,看出什么了吗?”
“李队,我查了下,这徽章不是球队队标之类的,属于常规尺寸,通版的定制品。看材质和加工工艺,徽章本身价值不高,成色很新,划痕几乎没有。”
顾晓梦举起照片:“韩天为什么单独把它塞到钱包里?我觉得,如果不是对他有特殊意义,那就是他在死亡当晚刚得到,顺手塞到钱包里的,比如参加了什么活动得来的纪念品?”
李宁玉点头,转而询问队员有没有调明月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监控。
“调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处理。”
“现在就查。”李宁玉果断地说,“十字路口往北再走九百米就是酒吧街,晚上10点以后正是热闹的时候,看他是不是去了那儿。”
“我这就去!”
顾晓梦不满地撇撇嘴,抽考完就把自己晾一边去了,果真是冷酷无情的办案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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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侦办公室内。
李宁玉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流转的画面。
常凯,23岁,汽修行洗车工;钱同,24岁,仓库管理员。两人曾因小额盗窃和打架斗殴被拘留过几次,目前在建设三路附近的老小区合租。3月31日晚上10点24分,十字路口的道路监控捕捉到三人的身影,他们走向酒吧街,进了东边的某家店。
说是“酒吧街”,其实是民间叫法,建设三路附近多是老旧社区,路两边的梧桐树长得比住宅楼还高,春夏绿树成荫,秋冬落叶飞雪,天然怀旧与文艺范的氛围感吸引了一众文青和酒吧老板。
短短半个月,常凯和钱同就多次到酒吧街晃悠,显然对那里相当熟络。
“酒吧的酒水价格就算再亲民,也没便利店实惠吧。”白小年嘀咕,“两个经济条件很一般的工薪阶层会舍得常去玩儿吗?”
“他俩没钱,韩天有啊。”董超笃定地说,“这小子的牙齿和指甲都不黄,说明没烟瘾,出门时买的两盒中华应该是带给常凯和钱同的。”
“只要满足最低消费,点瓶酒就能坐一夜。”齐国栋笑笑,“你们看他俩单独行动时的穿着像是去喝酒的?衬衫西裤,头油抹得都反光了,这是想去钓妹子啊!”
李宁玉注意到常凯抬手捋头发的时候,手腕上曾有星芒闪现。
她凝声说:“小张暂停,这里,截图放大。”
截图被图侦做了清晰处理,放到最大后也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但足够李宁玉看清楚他腕上戴的是手表。
“董超,常凯戴的表跟韩天的是不是同款。”
董超支支吾吾:“这,我不确定是不是同款,图片不够清晰......”
“钱同也有。”李宁玉提示性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只在韩天不参与的日子戴表,进的也是不同酒吧。”
“等等,他俩有偷盗前科。”董超脑中灵光乍现,“换表需要时机,下手的肯定是能近身的人。韩天在什么情况下会毫无戒备地脱掉手表?除了晚上睡觉,还有喝醉的时候啊!”
与此同时,另一台设备旁的顾晓梦弯腰凑近电脑屏幕,突然按住了鼠标。
“李队,你先看看这个人。”
李宁玉顺着顾晓梦手指的位置看,只见3月31日晚上10点41分,角落出现一个东张西望的身影。女人发现摄像头后立即低头,特意藏到梧桐树的影子里往酒吧街方向走,鬼鬼祟祟的非常可疑。
“她怎么在这儿。”李宁玉一眼认出,若有所思。
其他人茫然地问:“这谁啊?”
“师范大学的宿管,我们在刘素素的宿舍楼下见过她。”顾晓梦说。
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朴实,素面朝天,大半夜跑到距离师范大学二十多公里远的酒吧街,很难令人相信她是去喝酒解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