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青岚宗什么关系?”
灵矿失窃,护山大阵被暗改,师尊行踪神秘,而这些又偏偏和佛渡产生千丝万缕细长银线般关系。
她猛地转身,带起一片水花,朝着佛渡所在的那间小筑狂奔而去,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前路一片迷蒙。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佛渡苏醒。
小筑内一片安宁,与屋外狂暴风雨仿佛两个世界。
佛渡依旧躺着,呼吸平稳,仿佛世间所有纷乱都与他无关。
林殊站在床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滩。她低头看着他,属于自己的,高冷如雪的脸,此刻呼吸平稳,如一件美好的瓷器,
他是谁?佛门败类?能操控护山大阵的神秘人?和灵矿失窃脱不开关系的关键人物?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无数只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以为宗门已步入正轨,她可以安心回家。
可现实,一个又一个谜团,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狠狠摔进她的脑中。
而佛渡这个家伙,竟然成了所有谜团的中心。
林殊泄愤似的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干脆一臀坐在床沿。
前几天,她刚让人把佛渡那套奢华的床褥,床单连同那张软榻都搬了回来,此刻坐上去,是难以想象的柔软,仿佛能将人所有的骨头都溺进去。
连日奔波的疲惫,加上心神剧震后的脱力,让她再也撑不住,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枕着自己的手臂,竟就这么睡着了。
垂落的手无意间滑下,手指无意间轻轻碰到了什么。
温热的,带着薄蚕的触感,
她的手心就这么贴上他的手背。
那只安静垂放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佛渡紧闭的眼角,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
再次恢复意识,林殊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神识混沌,灵力紊乱……此为凡俗“高热”之症。荒谬。修真界定律第一条:渡劫期修士,体若琉璃,百病不侵。此条定律……竟在我身上被打破了?
“啧”一声轻佻的咂嘴,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身体区区金丹期,真是抱歉了呢。”
林殊费力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影,他俯下身,一块冰冷的毛巾意外轻柔地贴在她的额头。
那股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
恍惚间,她看到一只拽天拽地的红毛狐狸。
它蹲在树下,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嘴里却叼着一个用晨露花编织的花环,别别扭扭地丢到她面前。
很漂亮,很漂亮。
“真好看……”她无意识地呢喃,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佛渡的衣角。
佛渡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挣开,反而顺势回握住她滚烫的手指,指尖的凉意让她舒服地轻哼一声。
他嘴里却依然不饶人:“你看,我刚起来,你又躺下了。咱俩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谁……跟你天生一对……”她含糊不清地反驳,手却抓得更紧了。
林殊这一晕,就是两天。
这两天,青岚宗彻底成了一锅粥。
弟子们群龙无首,各项事务乱作一团,最后不得不由二长老凌宇出面主持大局。
凌宇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不行了,让我死了吧”的绝望气息。
而那位闭门谢客的“大师姐”,自然是不知道去哪儿“摸鱼”了。
更让他们心态崩的是,好几次,他们都亲眼看见焦头烂额的二长老,亲自捧着一碗流光溢彩、一看就名贵到离谱的药材,毕恭毕敬地递给病床边的“大师姐”。
然后,“大师姐”再一口一口喂给他们病弱“和尚”。
青岚宗的弟子们难得生出了集体怨念。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大师姐心尖尖上的宝贝了。
呜呜,被抛弃了,心碎的众弟子纷纷查寻这个陌生和尚真实身份。
后被二长老座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嫡传弟子透露出足以震碎他们三观的消息。
那个让大师姐亲手喂药、寸步不离的神秘和尚,竟然就是那个在修真界以好吃懒做、劣迹斑斑而闻名的梵音寺败类,佛渡!
弟子们全身碎掉了,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痛楚。
呜呜呜我们勤勤恳恳修炼,兢兢业业做事,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佛门败类!
苍天啊!这个家伙,他凭什么还是个佛子!
不过,在满腹委屈之外,弟子们也愈发疑惑——大师姐指望不上了,那掌门呢?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掌门还迟迟没有动静?
昏睡的林殊难得安稳,烧得脸颊通红,眉头却舒展开了。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清冷道袍的衣角,像寻求庇护却又浑然不觉的幼兽。
“佛渡……”她轻轻呢喃。
用着林殊身体的佛渡,正准备换毛巾,动作却停住了。
他垂眼看着她紧抓不放的衣角。
这具身体本该清冷如玉,此刻却被他用得活色生香。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线是林殊惯有的清冽,却被他压得极低,透出奇异的温柔
她似乎得到了回应,“我想……学功法……”说完,又沉沉睡去。
佛渡站在床边,用着她那双清澈的凤眼,凝视着自己那张俊美妖异的脸。
她想学功法?
他眼底的戏谑褪去,余下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深。许久,他抬起手,用林殊的指尖,轻触她滚烫的脸颊。
低不可闻地,他应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