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吃同睡才能不被怀疑啊!”他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林殊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忍住,攥紧的拳头松开,化为一记精准的飞踹,把他踹去了隔壁厢房。
“住这。”
她咬牙切齿扔下两个字,转身就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佛渡极不情愿,拖沓着推开厢门。
片刻后,厢房里传来他充满嫌弃的声音:
“这就是你给我住的地方?木板床硬得能硌死人,连个蒲团都没有!大师姐,你好狠的心,就这么对待你未来的郎君?”
林殊太阳穴突突鼓起,猛地推开门,眼神如刀,几乎要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
佛渡立刻噤声,举起双手,用她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做出乖巧无辜的表情,软声讨好:
“别气,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来。”
林殊冷着脸,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耻的妖僧,是如何将她一间朴素雅致的厢房,在半刻钟内,改造成一个金碧辉煌的狗窝。
地上铺着不知名异兽的纯白毛皮地毯,软得能陷进脚踝。
墙角燃着能安神静气的鲛人香,甜而不腻的雾气袅袅升腾。
墙上挂着的夜明珠足有拳头大,光芒柔和,亮如白昼。
就连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此刻也被换成了一张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雕龙画凤,镶金嵌玉的奢华软榻。
佛渡心满意足地在那张足以让凡间帝王都自惭形秽的床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林殊的眼神一言难尽,写满对这种极致享乐主义的强烈不认可。
佛渡却懒洋洋躺在华丽大床上,用她的身体摆出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眼神仿佛在说:
剑修的苦修才奇怪,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嫉妒哥的财力,这只是哥的传说。
她转身,重重关上门。
在门外站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思索一会儿,生涩地调动体内那股陌生的火红灵力,在佛渡的房门外布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界。
里面东西都太珍贵,还是保护一下为好。她这么说服自己。
厢房内,佛渡惬意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懒洋洋枕着手臂,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一道极淡的黑影一晃而过。
那份悠然自在,突然凝固。
他惬意舒展的身体微微一僵,方才还带着懒散笑意的凤眸,此刻沉沉暗色,像一滩幽暗深潭。
那股一闪而逝的魔气,阴冷,纯粹,令人作呕。
不过……算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重新瘫回软榻,反正,不管他的事。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佛渡美美陷入梦乡,睡得昏天黑地,而林殊却彻夜未眠,眉头紧锁,在桌前反复勾画着什么,似在推演这场诡谲身体互换的真相。
烛火摇曳,映得她眼神越发平稳。
第二天清晨,佛渡早早醒来,百无聊赖地在奢华大床上翻滚,白袍凌乱不堪,玉肩半露,隐约透出几分白腻春光。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脑海“轰”地一炸,明明司空见惯的东西,却不知为何耳根发烫,胸口莫名一紧。
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素白如玉的手,指尖悬在衣料上方,犹豫着是否该整理。
“吱呀”一声。
厢房的门猛然被推开。
林殊站在门口,顶着佛渡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目光平静如水。
她一眼瞥见床上“自己”伸着手,目标直指胸前,眼神微挑,与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对上。佛渡眼底闪过一抹局促,那只悬空的手僵在半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凝成一块沉重铅块,时间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斥着无言的尴尬。
佛渡眨了眨眼,张口似要解释。
不等他出声,林殊已迈步上前,伸出那双属于佛渡的大手,神态自若地替“自己”扣好衣襟,皱眉低声道:“衣每日换三,勤洗。”
佛渡哑然,愣愣盯着她,半晌挤出一句:“……这样好?”
林殊凝眉,语气淡漠:“不过皮囊,肉体凡胎。”
系好衣扣,她抬眸直视佛渡,声音冷冷带刺:“你害羞?不会吧?”
佛渡一怔,随即恢复镇定,嘴角勾起一抹笑,用她的清冷声线故作淡然:“怎会?”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怎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师弟清脆的声音。
“大师姐?师父?您二位醒了吗?掌门让弟子来请二位去前殿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