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岭,天地一片死寂。天空压得低沉,风雪如刀,扑面而来割得脸生疼。厚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把人吞没。
队伍行进得极慢。塞洛斯走在最前,他的耳朵微微竖起,神情紧绷。忽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
“有马蹄声,从后面来了。”
风雪掩盖不了那股震动。铁蹄碾雪,如雷鸣般滚来。伊莱骤然回头,目光穿过雪雾,看见了那面随风猎猎作响的白金旗帜。
“审判骑士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杀意。
片刻后,雪雾中显出一支骑队。他们披着白金甲胄,圣徽在胸口闪耀,战马全身覆甲,踏雪前行整齐划一,仿佛一道铁壁。骑队最前,一名高阶神官手持圣印,口中吟诵圣典。圣光在雪地上浮现,驱散一切黑暗。
风暖心口骤然一紧。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来自体制的压迫,这不是几名流寇,而是一支专门清洗异端的军队。
“以圣座之名,清除黑暗!”
随着神官的高喝,长枪齐举,骑士们发出低沉的战吼,铁蹄震动雪岭。那一刻,仿佛整座大山都在颤抖。
“准备!”塞洛斯低声喝道,弯弓搭箭。
第一支箭矢破空,带着呼啸声射入敌阵,击退了最前的一名骑士。可紧随其后的骑士立刻顶上,队形毫不动摇。
伊莱抬手,指尖黑雾翻腾,化作一道横扫的暗风,直接掀起雪浪,将几匹战马逼退。少年眼神冷冽,雪地间的黑暗之力仿佛与他一体呼吸。
“黑暗亵渎者!”一名骑士怒喝,圣枪劈开雪浪,银白光辉狠狠击向伊莱。
莉雅琳骤然伸手,黑色火焰从雪地窜起,化作一道壁障,挡下了那一击。火焰舔舐雪地,发出嘶嘶声,空气瞬间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她的脸色却因消耗而苍白,呼吸急促,额头沁出细汗。
风暖心中揪紧。她没有魔法,没有武器,只能站在最后,死死盯住两侧雪雾的动静。忽然,左侧雪坡上一声破风响起,一名骑士绕道冲来,长枪直指她的胸口!
风暖眼睛骤然睁大,几乎来不及反应。塞洛斯一箭破空,堪堪射偏枪头,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寒风切肤,风暖整个人险些跌倒,手中短匕却紧紧攥住,没有松开。
她咬紧牙关,心脏狂跳,却没有退开半步。
“母亲,退后!”伊莱低吼。
风暖摇了摇头,声音微颤却坚定:“不,我必须看着你的背后。”
伊莱的喉结一动,却没再说话。黑雾在他周身翻滚得更猛烈,仿佛要将一切撕碎。
然而骑士团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雪岭狭窄,骑士们呈楔形冲锋,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圣光与铁甲的力量。塞洛斯的箭矢逐渐被逼得愈发急促,莉雅琳的黑焰一次比一次虚弱,伊莱则几乎是凭意志硬撑着。
风暖站在最后,冷风吹得她眼泪直涌。她能看见伊莱肩头已被圣枪划破,鲜血浸透衣袖,却仍咬牙挥动黑雾;看见莉雅琳双手颤抖,吊坠在火光下摇晃不止,像是压抑着什么即将溢出的力量;看见塞洛斯的弓弦已经磨破指尖,他却仍目光冷锐,死死压制对方的攻势。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正面对上教廷的精锐。
雪岭间,黑暗与光明的力量一次次碰撞,炸起漫天雪雾。空气中回荡的,不只是兵刃的交击声,还有圣典与诅咒交织的回音。
风暖忽然意识到,他们正在用血与生命,撕开那座庞大体制的一角。
可这代价,太沉重。
当第三波骑士冲锋再次压上时,塞洛斯的肩膀被枪尖划开,鲜血染红了雪;莉雅琳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伊莱的呼吸已然急促,唇角挂血,却依旧挺直着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