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推开门,抬脚往外走,却被门外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还想去哪儿?”青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寻的心失控地跳动起来,他欣然转身,却倏地僵住了。
青鬼浑身上下满是烈火灼烧后留下的伤痕,双目深陷,眸底似有鲜血流淌。
苏寻指尖发颤:“你……”
青鬼并不说话,周身迸发的杀意使得屋内的温度骤降。他缓步上前,浓稠的黑雾一并涌向苏寻,极具压迫感。
苏寻下意识后退半步,抵住身后湿冷的墙,漫开一阵凉意。
“你一定很失望吧?”青鬼唇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他用指腹摩挲着苏寻的咽喉,缓缓收拢手指,猛地将那人提起来。
苏寻双脚离地,皮肤很快因充血而变得紫红,他本能地扣住青鬼铁钳似的手腕,却丝毫无法撼动那恶魔可怖的力量。
颈间的压迫感带着钝痛,将呼吸残忍地掐断在喉咙里,苏寻被迫仰起头,像一只濒死的天鹅。他凝视着眼前熟悉的脸,眼泪忽然止不住地淌下,使他的神情愈发狼狈起来。
青鬼冷笑一声,卸了手上的力,将他狠狠掼在一旁的床上:“我早该知道,背叛是人类的天性。”
苏寻正想解释,呼吸却陡然变得急促,方才寒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又将他的旧疾激起。
意识模糊之前,他哭泣着抓住青鬼的手,不肯松开半分,而这近乎于哀求的动作换来的却是颈侧的刺痛。锋利的牙齿刺透皮肤,青鬼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品尝他的鲜血,转而变成一场单纯的凌虐。
“咳!”苏寻清醒过来,丝丝缕缕黑雾在他的皮肤上肆虐,令他喘息更甚。
“人类不值得被怜惜。”青鬼指尖沾染着鲜血,顺势下移,意味深长地停留在苏寻起伏连连的胸口。
当意识到青鬼想要做什么时,苏寻绝望地哀求着,而那恶魔却置若罔闻,眼底炽热而疯狂的欲望半分不减,似乎要将他的身体焚为灰烬。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苏寻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身体就像潮汐,只剩下最原始的起伏,他昏过去很多次,醒来时青鬼仍未停歇。
“为什么想要杀我?”青鬼咬着苏寻泛红的耳垂。
苏寻撕扯着青鬼的长发,指节泛白,眼底尽是屈辱之色:“因为你该死!”
“很好。”青鬼骤然发难,腰腹的肌肉线条悍然贲张,搏动的血管宛如蛰伏的黑色溪流,流淌着野性的张力。
“停下,停下,求求你!不要这样……”苏寻目光涣散,破碎的音节充满乞求的意味,却突然断在某个战栗的瞬间。
青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苏寻悠悠转醒,他的双眼布满疲惫的血丝,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像是由零散的部件临时拼凑而成,摇摇欲坠。
青鬼早已不见踪影。
苏寻曾经设想过很多可能,或许他会就此死去,永远见不到青鬼,又或许他会被青鬼亲手杀死,却唯独没想到这种结局。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茫然。他甚至分不清,那段窒息般的压迫,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枝头上的乌鸦振翅,簌簌扑落残叶。
苏寻披上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屏障消失了。
他走到巷口,熟悉的思源村招待所出现在眼前,只是此时这里还是祠堂,牌匾上字迹斑驳,但依稀可辨——“陈氏崇孝祠”。
转过一道照壁,前院人影幢幢,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皆是古朴的制式。前厅是宗祠的议事之所,太师椅上端坐着十数位老者,头垂得极低,口中各含着一枚铜钱。
他们对苏寻视若无睹,似乎根本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