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像瘟疫一般蔓延,我心底隐约出现一个猜想,这些死去的女人,会不会和他有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3月21日 星期四 雨
他在找我,我知道,他真正想杀死的其实是我!这不是爱,可笑的是我并不恨他。
3月22日 星期五 大雨
我永远不愿再见到你。
日记在这一天戛然而止,苏寻合上书册,声音有些颤抖:“3月22号,和电视里女子跳楼的新闻发生在同一天……赵静也看过这本日记。”
青鬼不置可否,他将窗帘拉开:“太阳要下山了。”
苏寻点点头,又朝卧室走去,他打开衣柜,忽然动作一滞。
衣柜里挂着一件沾染着鲜血的雪白婚纱。
苏寻鬼使神差地抚摸着那片干涸的血迹,脑海中霎时闪过一段怪异的景象:他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前是高楼与阴郁的天空,雨水落在脸上,冰冷而刺痛,即将带走他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
“这是新娘的遗物……”苏寻目光微动。
与此同时,走廊上隐约传来男人悲戚的哭声。
“他发现了。”青鬼沉声道。
“这里没有其它东西了,我们走吧。”苏寻的目光快速掠过房间内的每一处陈设。他将染血的婚纱和日记本抱在怀中,下一刻腰肢被青鬼轻揽,浓郁的黑雾便向后奔袭而去。
转息之间,身处七楼的同伴赫然出现在面前。
见苏寻站立不稳,宋天明慌忙伸手一拦,止住他身体向前倾倒的势头:“怎么样?你怀里抱的什么东西?”
“新娘的遗物。”苏寻喘匀一口气,说,“新郎每晚都在找他的新娘,所以只会进入女生的房间。”
宋天明从苏寻手中接过日记本,翻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现在该怎么办?”
青鬼看向苏寻:“他想杀你,白天没得手,不出意外今晚还会来找你。”
“因为我带走了新娘的遗物?”苏寻问道。
众人似乎对苏寻的异状已经习以为常,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与角落里的空气对话。
“不。”青鬼哂笑一声,“他认为杀死饲主之后,我也会离开,所以才会将你拖进‘第三空间’。”
“饲主?”苏寻难以接受这个说法,他分明就是个血奴,“万一他不来找我,而是去了711呢?”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扮作女生,他的视力并不是很好。”青鬼蛊惑道,“他的眼球在海里被鱼吃了。”
苏寻:“……”
“骨灰坛主人说什么?”林月溶问道。
“他说,今晚你们是安全的,新郎会来找我。”眼看着天色渐晚,苏寻安抚众人道,“别担心,大家都回房间吧。”
窗外涛声依旧,潮汐退去,露出嶙峋的礁石。
苏寻犹豫地看着手里染血的婚纱,一咬牙,背对着青鬼脱下上衣。他看上去十分瘦削,脱掉衣物后却能清晰看见肩背处弓弦般优美的肌肉线条,皮肤光洁如玉,宛如倾泻而下的一抹泠泠月色。
青鬼的目光锁住那人因低头而显得格外突出的椎骨,声音低哑:“怎么?我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苏寻错愕地转过头:“你又骗我?”
青鬼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他从身后抬起苏寻的下颌,令那人看向镜中的自己:“这么相信我?不怕被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
苏寻拍开青鬼的手,轻轻扶正头纱,不满地问道:“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没有。”青鬼神色坦然,“但我至少有把握带着你逃走。不过,在他攻击你之前,我不会出手。”
苏寻隔着一层白纱,幽怨无比地望着青鬼:“这次出去以后,我一定一天25小时把你的骨灰坛带在身上辟邪。”
“不需要。”青鬼指腹摩挲着苏寻露出的一小截手臂,那上面新伤旧痕纵横交错,正是这一年里日日饲鬼的结果,“我会送你一样东西,作为这一年里你信守承诺的奖赏。”
苏寻“嘶”了一声,将手臂抽回来,只见愈合不久的伤口上又有血珠渗出:“你干什么!”
青鬼食指抵在唇上,示意苏寻噤声。
这时,男人的歌声又从走廊上传来,忧郁而深沉,时而如同情人的低语,时而又像悲切的倾诉,歌声愈发逼近,直至消失在701的门外。
青鬼化作黑雾散去,悄然与房间里的阴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