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烧了?”宋天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寻身旁。
“好多了。”苏寻道。
宋天明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问道:“这伙人是干什么的?来做法事?”
苏寻点点头:“估计是请神一类的法术,他们是抬着神轿来的,打头那人,应该就是降身。”
“降身?”宋天明好奇道,“这些东西都是谁告诉你的?”
“兴趣。”苏寻低垂下头,显然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
宋天明干笑一声:“你的兴趣还蛮特别的。”
“宋天明!苏寻!”林月溶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将手机递给二人,“这是今天早上的新闻,你们看。”
“本台消息报道,昨日,我市305国道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事故共造成三人死亡。据悉,遇难者皆为富川中学高三年级学生。截至目前,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之中,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江阙、盛千帆、任蓝蓝三人经过特殊处理后的肖像照片伴随着播音员冰冷的语调出现在屏幕上。
苏寻看着那则循环播放的新闻,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
“何煜不在里面。”林月溶道,“他在杀害江阙之后,说过自己出不去了。”
“没错,他在我们进入那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死了。”苏寻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怖,“任蓝蓝死后,我们都以为盛千帆疯了,事实上他说的都是真话……女鬼的确是何煜放进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矿泉水恐怕也是他换的。”宋天明思忖道,“村民们并没有加害我们的理由。”
“在现实世界里,鬼可以触碰到实体吗?”林月溶质疑道。
“一般不可以。”高烧退去,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苏寻揣测道,“所以,他多半是在喝下井水之后到死亡之前这一段时间内动的手。何煜只是一个媒介,是‘它’,想利用何煜来扩大认知污染的范围。”
“‘它’一直在引诱着我们走向‘它’的诅咒,从我们踏进思源村的那一刻……不!或许是更早!”苏寻闭上双眼,呼吸愈发急促。
“难怪何煜在失踪之前总是说他口渴。”宋天明的脊背一阵恶寒,“我们能活着出来从‘它’手里逃出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因为‘它’的目的达成了。”苏寻神色晦暗,“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了井底的封印。”
“奇怪。”宋天明不解道,“如果‘它’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目的,为什么那口井不在一开始就出现我们面前?”
“我猜……”苏寻眸底溢出冰冷的寒意,“因为‘它’的恶趣味。‘它’喜欢看着猎物被追逐、被杀戮,在恐惧与绝望中苟延残喘。他是那个世界里掌控着一切的上帝,也是旁观者。”
“幸好‘它’只欣赏狩猎的过程,而并不在意结果。”林月溶道,“否则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苏寻默然,同伴的性命如草芥一般被‘它’创造的世界夺走,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无力感压得他难以呼吸。
宋天明看出苏寻心中所想,自责道:“江阙的死都怪我,我当时就站在何煜身后,要是反应再快一点……”
“怎么能怪你?”苏寻转身向招待所内走去,“收拾一下吧,我想去村子里转转,何煜的尸体还没找到。”
出于对井下那个东西的畏惧,这一天,思源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路上除去请神巡游的那伙人,只有零星三两个村民匆匆来往。
多半人家的门楣上还悬着一只断颈的鸡头,鸡似乎刚被宰杀不久,新鲜的鸡血滴落,与门前的尘土混为一体,脏污不堪。
从招待所到溪畔只有一条野草从生的小径,苏寻与宋天明一路寻去,并无所获。苏寻拾起一块被溪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口中低喃:“这么浅的水,总不会是掉下去淹死了吧?”
宋天明道:“村长还说让人去找他的尸体,结果到现在也没消息。”
苏寻望着对岸的树林:“不敢想象,如果真像村民们说的那样,我放出了一只恶鬼……”
“两位小朋友!”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苏寻回头,那人正是昨夜来过招待所的村长次子——陈德江。
“我正到处找你们呢。”陈德江揩去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道,“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东西还在井底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