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舒云沉默了。
她与小厮对视一眼,彼此心有戚戚焉。不同的是,小厮只是直觉,而她却知道,叶钧是真能干出这等疯狂事的。
“咳。”林舒云咳嗽一声,压下心中的复杂思绪,缓缓道,“既然玉瑶不在府中,我就不多加叨扰了。等她回来时,麻烦你通报一声我来过。”
“是,林姑娘放心。”
回到林府,丹栀正在指挥下人搭架子,宽阔的庭院顿时只剩下几米宽的过道。
“你这是?”林舒云不解。
“今日阳光甚好,我将被子、衣物拿出来晒晒。”丹栀抱出一床被子,平铺在架子上,扭脸含笑,“还有几日就入冬了,天气严寒,日头也没这么好了,那时再想晒被子,可就没这么好的天气了。”
“还是你考虑周到。”林舒云浅笑,捋起袖子,“我帮你吧。”
“哎,别!架子锋利,你再划到手了,小心陆大侠找我算账。”见林舒云无语咬唇瞪自己的模样,丹栀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方才挥手,“院中我们几个人就够了。小姐,你看看有哪些东西是林府不要的,咱们捐给善存堂,助他们御寒过冬。”
“嗯,也好。”林舒云点点头。
屋内,她正盘点东西,忽听外面传来清脆的朗朗背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林舒云出门一看,就见刚刚下学归来林舒霁弯着腰,对着橘猫大声背书。而胖乎乎的大橘猫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卧在棉被上,莹黄色的大眼睛闭着,睡得又熟又舒服,完全不理外界的吵闹。
将今天刚学的知识炫耀完后,林舒霁戳了戳大橘猫的尾巴,不满控诉:“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悠闲,不用学习啊!”
“噗嗤。”林舒云笑出声。
林舒霁的手顿了顿,脸尬尴的红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转过身。
“你回来了?快,洗洗手,用午膳。”林舒云装作没发现她的尴尬,向她温柔招手。
“姐姐等我!”林舒霁悄悄朝橘猫做了个鬼脸,背着布包,一步一跳地跑远了。
席上,林舒霁说着第一天上学堂的所见所闻,她口才极好,哪怕习以为常的小事也被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令人身临其境,逗得林明德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竟能看见一向古板的父亲如此不顾形象的开怀朗笑,林舒云与丹栀默默对视一眼。丹栀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膜拜。
林舒云得意挑眉,深藏功与名。
“哈哈哈,好!”用完膳后,林明德摸了摸林舒霁的头,眼神里充满慈爱与关怀,“香香,你这股求知若渴的性子很对老夫胃口。待会你到我书房去,我那收藏了好多名贵书籍,我挑几本给你看。”
“谢谢爹!”林舒霁脆生生地点头应道。
待林父走后,丹栀打趣她:“刚才是谁羡慕方糕不用学习呀?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转了性子?”
林舒霁神色坚定,大眼睛亮闪闪的:“学习是很累,我也很羡慕方糕不用学习。但是,我答应了姐姐要纠正这世间‘重男轻女’的偏见,就必须要从自我做起!只有我优秀了,再带动其他女儿优秀,这世间对女儿的轻视与嫌弃才能根除,不会再存在。”
丹栀心中仿佛落了巨石,整个人震荡不已。她佩服小姐发现璞玉的厉害眼光,更赞叹林舒霁的志向。她笑了笑,眼睛里浮现出点点雀跃的星光:“行,那我也尽一份力。以后你温习功课时,饿了就跟我说一声,再晚我也起床给你做。”
“哇!丹栀姐姐真好!”
午间的阳光就更好了,晒得人暖洋洋的。林舒云拿小鱼干喂橘猫吃着,忽然,丹栀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小姐,这是太子遣人送给你的信帖。”丹栀小心翼翼的从袖口掏出一张带有东宫印章的明黄色宣纸。
林舒云一下坐直了身体,肃然接过信纸,细细端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邀请她未时去大理寺府衙。
“小姐,太子这是何意?”猛然接到太子的信件,丹栀心里吓得“咚咚”直跳,惊疑不定地问道。
林舒云垂眸盯着信纸没有开口,脑海中却浮现出早晨侯府小厮所说的话。
依叶钧对玉瑶的重视程度,他定是在她身边安排了许多暗卫,事无巨细的知道她所有事情,所以才能在玉瑶与宁将军出去时,那么准时又急匆匆地赶来。但没想到,玉瑶居然无视了他,与他擦肩而过,叶钧当时肯定是心如刀绞又怒火中烧的。
而且,他肯定知道了自己早晨来找过玉瑶,所以,此刻他送来这封信......莫非是想要她劝玉瑶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