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信是由驻守在幽州的镇国公府嫡长子宁祈年,秘密飞鸽传书而来,只有一竖话,“叶烁已星夜启程,不日回京。”
梁濯看后,点燃烧毁,随即又重新铺了纸张,提笔写字。
“一切罪证,是时候昭告天下了。”
写完后,他敲了敲案桌,数十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落下,接过纸条后,又消无声息的消失。
“赵平。”梁濯突然道,“你留下。”
赵平转身。
梁濯漫步过来。浓郁的夜色下,他背对着烛火,面容若隐若现,透出阴鸷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赵平,你有新的任务。我要你守在林舒云身边,无论如何,务必护她安全。”
赵平浑身一凛,抱拳断喝:“属下领命!”
*
得知叶铄正率兵披星戴月的往回赶,叶梁帝的面色终于稍霁。
容贵妃与容氏一族的人纷纷松了口气,等着大军凯旋而归。
但还没等他们欣喜几天,就有百姓公然拦住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的轿子,泣血控诉容府仗势欺人,威逼百姓低价卖田,导致他们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京城内,天子脚下居然出现这等惨事,且那些告状的百姓个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甚至愿一死求得公道。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见他们神情不似作伪,周围围观群众纷纷帮他们仗义直言。
事关皇亲国戚,刑部和大理寺不敢擅作主张,忙一同约好进宫,探探皇上意见。
宫殿内,叶梁帝身穿道袍,手执清香,对三清真人恭敬三拜后,他的声音从渺渺青雾中清晰传来:“两位爱卿熟读叶梁律法,应该知道,逼占良田者,其罪当诛。”
“微臣明白。”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俯身拱手。
起身告辞时,梁濯抬眸,与侧立在三清真人像旁的云阳真人,对了一个眼神。
有了皇上的旨意,刑部与大理寺对容氏强占良田一事,联合会审,果然查明确有此事。
按叶梁律法,容氏一族当诛。当即,全部容氏一族的人当晚就被下了大狱,等待皇上批准处斩。
容贵妃得知这个消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立即就要奔出宫找叶梁帝求情,守卫冷宫的侍卫拔刀出鞘,冷冷警告她:“贵妃禁足不满三月,不得外出!”
容贵妃娇媚的脸刹时惨白。
她退回屋中,阴沉的目光不死心地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咬紧牙关。
她这才明白自己遭了暗算。
对方深知她“委曲求全”的性格,为获得皇上怜惜,受什么处罚也不会为自己争辩,反而默默忍受。于是,对方便将计就计,将她困在冷宫中,不得出去求情,更别提想办法保全族人了。
想到这,容贵妃的手指掐进掌心出血,一向笑意盈盈,优雅从容的眉眼掠过焦躁怨恨之色。
多年宫斗的经验告诉她,事情还会更糟,对方肯定还有后招等着她。
因为斗争一旦开始,不将她这派一网打尽,对方绝不会罢休。
而对她能有如此了解的,除了皇后,也只有叶钧了。
皇后…… 容贵妃的美眸中浮出冷笑与不屑,若皇后能有如此精细巧妙,润物无声的布局能力,那她当年的孩子就不会死在她手上。
叶钧,只有叶钧,那个容颜清雅脱俗,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枭心鹤貌的人。
容贵妃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暗恨当初长陵之战没能杀掉叶钧,以至于留下今日大患!
不管容贵妃心里如何焦急忧虑,她头顶的银白月光不仅洒在她宫中,还洒在刑部与大理寺朱红色的府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