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瑶乐不可支:“没事,哪有这么严重。太子哥哥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他既然把令牌给你,肯定也是有他的考量。这不......”她眨了眨眼,凑近,促狭一笑,“我听说,这块令牌可是派上了大用场,把梁濯气得发疯,都差点跟钧哥哥‘绝交’了。哈哈哈,能把心机深沉的梁濯逼到这份上可不容易,舒云,你快给我讲讲。”
林舒云苦笑摇头,抿了口茶。
“......多亏太子令牌,我和陆厉得以躲进舒山,梁濯方才善罢甘休。后来,梁濯广发通缉令,在江南各州郡通缉陆厉。待陆厉养好伤后,我和他趁守城士兵不备,使计逃出包围圈。”她徐徐讲述了合菱发生的一切事宜,包括陆厉要刺杀纪盟主,也包括她辜负了纪婉的信任。
讲到惊心动魄之处,姜玉瑶眼睛都睁大了,深吸一口气,替她紧张。
“还好,还好,梁濯还是在乎你的,见你拼死也要护住陆厉,他心软退步了。不过梁濯这个人一向乖张狠戾,虽然看着温文有礼,实则心狠手黑,从来只有他对别人狠的份,哪轮得到别人对他狠。看到你当着他的面护别的男人,他不发疯才怪呢。”姜玉瑶啧啧惊叹,“你还不知道,他可不光是全城通发通缉令。你和陆厉躲进舒山的那个晚上,他就立马写信飞鸽传书,十万火急地送到钧哥哥手里,诘问他为什么要把太子令牌给你?”
“那信我看过,酸得冒水,嫉得喷火,活像新婚夫人抛下他和奸夫跑了。”当时的她看完信后,大为震惊,简直不相信这是考中过探花的人所写,笔迹粗重凌乱,句句怨怪指责,好像心上人红杏出墙,是叶钧帮忙搭的墙。
“钧哥哥当时又气又笑,连连感叹‘沉昭也有用情至深,蒙蔽心志的一天’。然后他也当即提笔回信,给梁濯半骂半劝了一番,告诫他神女无情,襄王有意也是没办法的事,让他想开点,并命他立刻将通缉令撤回,避免三皇子一派抓到把柄。”姜玉瑶唇畔轻挑,双手托着下巴,细细观察林舒云的反应。
林舒云眼羽微垂,在眉宇间投下的浅浅阴影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看不清她心中究竟作何想法。但姜玉瑶却捕捉到她眼羽有瞬间的轻颤,暴露了她的心绪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姜玉瑶以为她是担心通缉令的事,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你不用担心,通缉令发布的五日后,梁濯就在钧哥哥的强硬要求下,将对陆厉的通缉,废除了。”
林舒云浅笑拱手:“多谢太子殿下。”
“行了行了,他人也不在这,你恭维他,他也看不见。”姜玉瑶摆摆手,手肘碰到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顿时一拍脑袋大叫,“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画卷忘了。”
“给你。”她把画卷递给林舒云。
林舒云疑惑接过:“什么?”
一展开,里面竟赫然是陆厉的通缉画像。
“……不是已经撤销了吗?!难道江南撤销了,改为到京城通缉了?”林舒云眼底一震。
姜玉瑶原本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怎么会冒出这样可怕的想法?!哎,舒云,我发现只要涉及到陆厉的事情,你都全然没了往日的聪慧与冷静。”
林舒云不好意思地笑笑。
姜玉瑶点了点画卷,眼中划过可惜:“所有的通缉令都被一把火烧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张了。为了避开钧哥哥,我好不容易才偷偷藏下这唯一一张,就是想把它带给你,好让陆厉不在你身边时,你能看着画卷睹物思人。”
林舒云眸中闪着璀璨的光,凝神细细看着画卷。
画上的陆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如冠玉又透着冷意,收束劲瘦腰身的玄黑色衣袍猎猎轻扬,右手紧握的封喉剑极薄,剑尖还依稀往下滴着血迹。
黑白画上的陆厉阴鸷嗜血,目空一切,手起刀落间,冷酷无情,与真实的陆厉截然不同。
她合上画卷,噙笑摇头:“形似神不似,怕是不能睹物思人了。还是烧了吧。”
“哎,这可是梁濯请动魏大师亲自画的呢,那可是宫内御画首席。”姜玉瑶一把抢过,打开看了又看,蹙眉不解,“这不是画得挺像吗?眼似寒星,唇似利剑,甚至连陆厉身上那股冷冰冰,让人如置冰窖的感觉都画出来了。也就只有你这种有情人才能看出差别了。”
“......等等!舒云你看。”姜玉瑶突然惊愣住,指着画卷上陆厉那双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神情愕然,“你有没有觉得,他这双眼睛和钧哥哥好像啊?甚至细细一看,陆厉和钧哥哥的相貌,莫名也有几分相似啊?”
林舒云仔细看过去,也惊疑了:“是,是有些相像。陆厉今年二十有四,太子应该是,二十有二,莫非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