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正当两人剑势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朗月含笑的声音如春风般,徐徐传来:“呀!灯火通明,人影憧憧,老纪,你府里今夜可真热闹啊。”
下一刻,纪府大门“轰”然大开,无数官兵身披铠甲,手持武器鱼贯而入,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
正中间,封时序与梁濯信步迈出。
封时序扫了眼怔愣的众人,上挑的桃花眼潋滟带笑:“还有贵客呢。哈哈哈,老纪,见外了吧?知道我这人爱热闹,有贵客来,你还不喊我。”
纪渊连忙拱手:“巡抚大人哪里话?只是事发突然,未来得及告知大人罢了。”他顿了顿,“不知封大人此番前来,有何用意?”
“哈哈哈,这便要问我身旁的这位大理寺卿了。”封时序侧眼看向梁濯。
梁濯稠丽的面容冷凝,眉眼沉沉下压,春水眼仿佛结着万年玄冰,令人胆战心惊。他穿着天青色绣袍,虽未着官服,周身气势却比穿了官服的封时序还要凌厉万分。
他立在台阶之上,缓缓环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陆厉身后的林舒云身上,春水眼眯起,然后他抬眼,锐利如刀的视线直直插向陆厉。
陆厉亦寒了眉眼与之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战。
“深夜叨扰,纪盟主见谅。”梁濯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抬手凌指陆厉,“本寺此番前来,就是要捉拿这个朝廷要犯。”
他再一抬手,“唰唰”声响中,围住众人的官兵整齐划一地弯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尖对准陆厉与林舒云。
只待一声令下。
林舒云的眼角余光四处都能看见那些对准他们的锋利箭矢,可想而知,她和陆厉几乎无退路可逃。
原来梁濯所说的“好戏”,竟就是指今夜......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有备而来......
“舒云,你的任务完成了,还不快过来我身边。”
梁濯含笑的嗓音响起,如沐春风,林舒云却瞬间如坠落深渊,遍体生寒。
她看见梁濯凝视着她,走近一步,春水眼波光粼粼地荡着笑:“多谢你告知我陆厉在合菱,否则我还真不好捉到他呢。现在我已布下天罗地网,这里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舒云,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那儿很危险,只有呆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林舒云:“......”
她呆呆地望着梁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突然发觉眼前人是如此的危险又心机深沉,他早就布下了大局,甚至与她一同来合菱,都是谋划中的一环。
亏她还以为,她与梁濯是朋友。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告诉你任何事情!”林舒云眼眶通红的大喊,她看向陆厉,刚想解释,陆厉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
梁濯看到二人此举,目眦欲裂,含笑的眼睛刹时阴云密布,凌厉的视线犹如实质地钉在二人交握的手指间。
他一把抢过身边弓箭,拉开弓弦,箭矢留下残影,急速射向陆厉与林舒云握在一起的手,与此同时,他厉声断喝:“射!”
漫天箭矢如骤雨般,凌空而下,遮天蔽日。
陆厉将林舒云护在怀中,封喉剑宛若银色长龙,牢牢护住怀中的人,可他自己不断被密集的箭矢擦过,留下一道道几乎见骨的血痕。
他身上留下的血迹不断滴落在林舒云的衣衫上,将她水蓝色的衣袖染得嫣红。
林舒云咬紧下唇,望着陆厉不断滴落的血滴,紧绷惨白的唇角,和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她褪下腕中手镯,扣准机关对准自己脖颈,大声喊道:“陆厉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停!”
几乎在她刚把手镯对准自己时,黑云般的箭矢就立刻停歇了。
梁濯双眼几乎在冒火,春水眼中闪着凛冽寒光。他青着一张牡丹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哈哈哈,好!真是好得很!我送你防身的暗器,没想到你却用它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