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女儿骗苏小小出去湖边游玩,他和许夫人则躲在岸边。待苏小小到后,三人苦口婆心劝苏小小离开许复。
苏小小无奈,又不忍许复为难,受人耻笑,只得同意坐船远离此地,留下一封陈情信。
但她却不知,船早被动了手脚。
苏小小于半夜,连人带船沉入湖底,再不见一丝涟漪。
许老爷回府告诉许复,苏小小不堪清贫,再度追求荣华富贵,重新做回秦淮名妓了。
许复大受打击,大病一场。病好后,他也并不怪苏小小,只觉世事黑暗,将人逼到如此地步。
于是,他刻苦读书,被皇上点为状元,并在金銮殿上抨击皇亲国戚,得罪一大片人。
幸而皇帝保他,还将公主下嫁,许复这才安然无恙。
就在他即将登步青云时,一位满身梨花,自称梨花仙子的绝色佳人凭空出现,款款而来,递过那张陈情信,微微一笑:‘我来得不巧,公子竟今日娶妻么。但一位故人托我来信,还请公子一观,宽慰故人冤魂。’
许复展开一看,这才知当年苏小小离开之真相,再一听到苏小小早已命归冰冷湖底,而他全然不知,还迎娶了美娇娘,顿时万箭穿心,心血倒流,狂笑三声,吐血昏迷。”
没料到事情竟是这个转向,林舒云与纪六对视一眼。
台上,陈姓的说书先生继续道:“喜事变丧事,许府的人悔不当初,还没等他们哭完,就被当朝皇帝以谋害苏小小性命为由,判处斩立决。”
随后他一拍惊堂木,“故事至此完结!多谢诸位捧场。”
话音刚落,他的小徒弟捧着巴掌大的瓷盆,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大厅客桌中,没一会,盆就被白银堆满了。
他们也并不贪心,只要了一次赏银,就停下不再要,而是收拾东西告退离开:“诸位吃好喝好,下次......”
“陈先生留步。”
一道清泉击石般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如青松的男子从二楼缓缓踱下。
即便还未看清他的脸,众人就先感受到他身上摄人的气势,全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眼睛聚集在来人身上。
林舒云却是浑身一凛,怪不得刚才莫名感到冷意,原来梁濯在这!
她慌忙支起手臂掩住脸,心里默默祈祷梁濯没看到自己。
梁濯竹青色的下摆擦过她的衣裙而过。
“听闻陈先生是叶梁九十七年考取的秀才?”梁濯含笑颔首,温雅矜贵。
陈秀才愣愣点头。
“怪不得先生的书讲得如此有声有色,令人欲罢不能。”梁濯递过去一张银票,春水眼缓缓弯起,“不知先生能否赏脸,去我府中再讲一遍?”
“......”一看银票金额,就连走南闯北惯了的陈秀才脸都白了,摇了摇头,“承蒙公子看得起,只是......”
“陈老儿,你就走一趟吧。这位大人只是想听听你的经历而已,若你无关,本官敢保证,你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这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一位头戴羽冠的年轻人趴在二楼栏杆处,探出头,闲闲轻笑,“多好的事儿啊,本官只恨自己没早生几十年。”
陈秀才连忙躬身拱手:“草民参见巡抚大人。”
厅内众人哗然,目光又齐刷刷移向楼上那人,纷纷要站起行礼。
江南巡抚封时序步下楼,随意地摆摆手,漫不经心道:“微服私巡,微服私巡,诸位就当没认出我,该吃吃,该喝喝。”
说着,有两个黑衣人无声地站在陈秀才身边,陈秀才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封时序。
封时序冲他微笑点头。
陈秀才这才放心跟着大汉离去。
厅内重新恢复觥筹交错声,只是众人的余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锁定在梁濯身上。
林舒云也是。
但偏偏,竹青色的下摆经过她位置旁边时,不动了。
静了一会后,头顶传来清冷的嗓音:“不过才两天未见,林姑娘又寻得新欢了?”
林舒云在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放下手,调整表情,故作惊讶:“啊,是梁公子,这么巧。还有位置,要不要一起坐?”
梁濯垂眸盯着她,神色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林舒云躲闪视线,莫名有些心虚,仿佛新婚娘子与外男私会,却被相公撞见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