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
林舒云拉起丹栀的手,话还没说完,丹栀就一把抽回手,断然道:“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林舒云看着已经收拾了一大半的行李,叹气。
左右坐着也无聊,她干脆出府,前往忠信侯府散心。
姜玉瑶看见她,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委屈巴巴地堵嘴:“舒云,自从给梁濯看完病后,你就整整消失三天了,他的伤有那么重吗?占了你三天都不来看我一眼。”
林舒云失笑,本想将容浔所说的长陵之战的真相告诉她,但看着玉瑶眨着圆溜溜的杏眼,纯洁如山野间刚开的花骨朵,实在不适合听如此沉重的事情。
况且,叶梁朝庭一直对外的说法是,因为忠信军将领姜凌鹤贪功冒进,中了戎狄圈套,才导致太子差点身死,也导致了整个忠信军全军覆没。
为此,叶梁帝震怒异常。若不是叶钧彻夜跪在金銮殿外求情,加之忠信侯府唯一的继承人已死,再对忠信侯府赶尽杀绝,会导致其他武将兵败时剑走极端,叶梁帝这才慈悲为怀,网开一面,只收走了忠信侯府的兵权,仍然保留了其爵位,赢得天下称颂。
但帝王心术算计得何其清楚,所保留的爵位,也只是老侯爷这一世罢了。等老侯爷一去世,忠信侯府的爵位自然被消,而且还消除得合情合理。
叶梁帝这一招,不仅赢得了天下百姓、朝中诸臣的称赞,甚至就连忠信侯府自己,都得对叶梁帝感恩戴德,不敢生一丝怨言。
想到这,林舒云唇畔浮现出几分偏冷的笑意,将想说的话语滚了回去。
这“烂摊子”,还是由叶钧本人收拾吧。
“梁濯的伤也不重,只是我们刚好有另外的事在忙……对了,玉瑶,我想求你件事。”林舒云抬眸,颇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姜玉瑶拍胸脯。
林舒云道:“我想向你借忠信侯府的官章。”
姜玉瑶愣了愣。
林舒云忙道:“哦,玉瑶,是我唐突了,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姜玉瑶扬眉,继而又盯着林舒云,柳叶眉蹙起,“不过,你借侯府官章干什么?这个你要说清楚的。”
林舒云一笑:“我想去合菱观摩下那儿的生意。路途遥远,我怕遇上麻烦,拿着侯府印章,沿途官府或许能看重我一些。”
“就为了这个啊!”姜玉瑶一阵风似地跑走了,“等着!”
没一会,她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把一个黑沉水雕金铁盒放到林舒云手中,开心笑道:“你尽管拿去。我爹日日参悟道经,早已不管红尘俗世,这官章消失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有人发现。”
林舒云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此事进行得这么顺利,刚想道谢,就见姜玉瑶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盯着她,一脸玩味:“去合菱啊……这么远,真的是去观摩生意,而不是观摩某个人的吗?”
林舒云:“……”
好不容易找好天衣无缝的借口,林舒云额头都湿了一层。
临行前,姜玉瑶拉着她的手,哀怨嘟嘴:“合菱那么远,你一走又不知道要几天才回。霜儿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给她递拜帖,她都谢绝了。你再走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呆着好无聊。”
林舒云遥望远方,不急不忙道:“听说,江南的糕点不错,其中合菱的‘花蜜奶糕’更是一绝……”
“那行你去吧,记得回来时带几块江南糕点给我尝尝。”姜玉瑶踮脚挥手,“记住,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林舒云笑着放下了轿帘。
回到府中,丹栀见到忠信侯府官章,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决心,便叹了口气,不再阻止。
林舒云正收拾着衣物,忽见丹栀拿着几件水纺做成的衣裳走进屋中,冰冷道:“江南多雨,这衣裳防水,你多带点去。”
林舒云抬头,就知道丹栀刀子嘴豆腐心,她眼睛也有了湿意。
丹栀摸了摸她的头,静默了会后,微笑感叹:“怎么忽然之间,小姐就长大了。”
林舒云含泪道:“就算长大了,话本子也是要看的。一月一本,现在又该交了。”
丹栀倏地收回手,所有伤感瞬间无影无踪。
大理寺内,梁濯垂眸,静静盯着案桌上的几封密信。
里面摊开的内容,无一不罄竹难书。
不止包括当年长陵之战的真相,还有幽州敕牧在三皇子的默许与支持下,一直与戎狄勾结,纵容戎狄对幽州百姓想抢就抢,想杀就杀,只为让戎狄退兵,换许莫须有的胜利捷报。
甚至……其中还有三皇子与戎狄二皇子勾结的亲笔信……一字一句,共商卖国,只为登上皇位……
原来当初皇后宫中的那个宫女间细,就是由三皇子安排进宫的。
梁濯沉下眉眼,牡丹花般的面容冰冷如霜,一向多情含笑的春水眼此刻仿佛凝了玄冰。
他拍桌站起,带着这些书信,来到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