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舒云怔住了,良久,才不确定道:“补偿?道歉?你认为国舅爷会这样做?”
崔珍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林舒云无语抿唇。
梁濯那个比狐狸还狡诈的大理寺卿,手底下怎么会带出如斯单纯的“小白兔”啊。
权倾朝野的国舅爷给贫民道歉?呵呵,这样的事,话本子里也写不出来吧。
见林舒云不语,崔珍眼中漫出失望之色。她刚才的话虽全部是真心话,却也藏了一丝私心。从前国舅爷对大人欣赏有加,多加提携,只是因为独子之死,使得他心中有了隔阂。若是大人能抓到杀了邱从川的凶手,国舅爷定会消除隔阂,再度帮助大人,大人的官路也会更加顺畅,更能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但是,林舒云不愿。
大人不仅没有强迫,甚至,还对她甚好。
崔珍落寞了神色,借机喝茶掩饰神情,只是茶凉之后,分外苦涩:“林姑娘是做药坊生意的吧。你生意很好,我耳闻已久。出于好奇,我也曾去过你林氏药铺,发现其中有十几种药,竟与梁大人的祖传药方一模一样。”
林舒云忙解释道:“是,我与梁大人携手合作。梁大人拿药方入股,我分利润给他,挺好的买卖。”
是吗?崔珍垂下眼睑,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
梁氏的药方,从不传给外人。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笑了笑:“大人对姑娘,还真是特别。其实,今日并不是我与姑娘第一次相见。”
“啊?”
“你被捉下牢狱那晚,大人抽了你两鞭子,你当时昏迷不醒,是我诊治的。”崔珍止住林舒云道谢的话语,继续淡淡道,“当时我便察觉不对,大人审讯一向严苛,受刑之人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但他却对你多加怜惜,你的伤貌似重,实则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况且,大人还将他的祖传药方‘九阳玉露膏’给你用。
从一开始,大人对你便是极为特别的。这种特别,我想以姑娘之聪慧,应该能明白是为何。
那么林姑娘,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还是不肯帮助梁大人吗?”
最后一句话,崔珍是目光灼灼,盯着林舒云一字一句问出的。
此时,天边的晚霞渐收,落日也即将投下最后一缕光线,林舒云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暖黄色光下,仿若空谷幽兰,曳曳生姿。
崔珍盯着林舒云,心逐渐平静了。
其实早在数日前的第一次相见,她就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是再也得不到了。
“梁大人是对我怀有特殊情意。”林舒云终于开口,把玩着茶盏,徐徐道,“但我想,这情意不足以抵消国舅爷对他的帮助。正如你所说,他一心想抓捕凶手归案,一方面是因为律法,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国舅爷满意。而对我来说,一丝有杂质的感情,我都不能接受。”
“他都为你不惜得罪国舅爷了,你还这么误会......”
“天都黑了,你们怎么还在这?”
冷如清泉的嗓音从林舒云背后传来。
崔珍猛地住嘴,慌忙起身行礼:“大人。”
绯红官服一晃,梁濯慢悠悠的出现在林舒云眼前,挥了挥手:“起来吧。你们在交谈药理吗?聊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