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
“林、舒、云!”他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的错。”林舒云掐着大腿止住笑,嘟嘴,“想也知道嘛,不会做饭的人,自然也不会煎药。你把药倒了吧。”
梁濯“哼”了一声,仰头,抬袖。
然后林舒云就见漆黑如墨,还带着不明浮沉物的药汁,全部灌进了梁濯嘴里。
“你……”她被震撼在当场。
“咳咳,没被你整死真是我命大。”梁濯重重放下碗,冰冷吐字,“这个碗也要洗。”
林舒云:“……你狠。“
*
梁府占地不大,出了厨房往左拐,经过一座简约的临水长廊,尽头便是朱红色的府门。
“这么快就要走?”梁濯在前引路,本来一直沉默,拐上长廊时,突然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他没回头,林舒云也不知他脸上是何表情,只听闻语气淡淡,料想事情不大,便轻轻“嗯”了一声。
梁濯挑眉,冷笑:“怎么?急着见你那小情人啊。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啊。”
“没有?”梁濯步子没停稳就蓦地回身,春水眼圆睁,紧盯着她,难以置信道:“你们没有闹矛盾?!”
林舒云茫然地看向他,莫名其妙。
梁濯眉头拧得更紧,纤长的眼睫铺天盖地地垂下,在上挑的眼型旁投下浓重的阴影,他抬手捶了捶额头,来回踱了几步,十分困惑:“怎么可能呢?”
“难道昨晚行刺过后,陆厉就没再找过你?”他忽的一步跨到林舒云面前,发问。
林舒云蹙眉:“今早他还找过我,买了早膳,说他要去……不是,梁濯,你到底怎么了?吃错药见效这么快?”
梁濯目光炯炯,急急追问:“那他有没有问你,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事?”
迎着梁濯期翼的眼睛,林舒云缓缓摇头。
梁濯猛的后退一步,牡丹花面煞白,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
“陆厉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他喃喃自语,表情失魂落魄。
林舒云再度茫然,刚想问问梁濯在发什么神经,忽见梁濯目光一下回正,钉到她身上,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肩,面色严肃,语气沉重,活脱脱像在哀悼:“我说我怎么一直争不过陆厉,原来陆厉这厮,心机如此深沉,如此耐得住气,如此善于伪装!这么一个虚伪小人,本寺堂堂正正一君子,如何能争得过!”
他昨晚都挑拨离间到那种地步了,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吧?偏偏陆厉这厮可以,竟然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给林舒云买早膳!!如此心机,如此隐忍,陆厉这厮,实在可恨!!
啧,陆厉不去喜欢王八真是可惜了!
林舒云见梁濯脸色忽青忽白忽红,牙齿咬得“咯咯”响,眼中还跳着怒火,不禁苦笑:“是是是,梁大人文武双全,又品性高洁,我等小人望尘莫及。那能否请梁君子稍稍松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梁濯望了望手,又重新望向林舒云,凝眉摇头,神色沉痛肃然:“不行。对付小人,要比小人更小人。从今日起,一日不抓到陆厉,我梁濯就得委屈自己做一日小人。所以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在我这行不通。”
林舒云:“……”
她被梁濯的厚颜无耻深深震惊了。
无语过后,她再也忍耐不住,抬手,重重一掌拍到梁濯胸前:“你给我滚远点!”
“咳咳咳。”梁濯捂着胸口退了一步,皱眉,装模作样的咳嗽,哀怨抬眸,“下手这么重,我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
林舒云冷哼一声,提步跨过。
长廊尽头,栽种着几颗玉兰树。
时值盛夏,树木茂盛,郁郁青青的枝叶中,点缀着连绵不断的玉兰花,仰头望去,还以为枝干绿叶上覆了一层薄霜。
走到这,林舒云的脚步略微停了停。
忽然,一朵洁白的玉兰花,打着旋地擦过她发间落下。
然后,“喵~”,一声娇娇的猫叫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