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领头的影卫低声唤了一句。
梁濯猛然回神,一挥手,厉声道:“上!务必将此人的命给我留下!”
“是!”
屋中顿时混乱一片,剑击声此起彼伏。
数十个影卫配合默契,一队正面袭击,一队后面偷袭,分工明确,天衣无缝。
陆厉手持封喉剑抵挡,剑身如银蛇般环绕在他周围,清辉耀人。他出招及快,身影轻飘如风,硬是在密网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断有影卫受伤,被迫退避,密网的口子被陆厉越撕越大。
眼见陆厉就要脱困,梁濯持着匕首迎了上去。
他武功不敌陆厉,但胜在人多,每每陆厉剑尖即将划过他身上时,都会有影卫上前帮忙,让他险之又险的堪堪避开。
一时拿不下陆厉,梁濯也并不着急,反正人的体力有限,只要拖长时间到陆厉体力不支,他自能解决掉这个“心头大患”。
混战中,梁濯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影卫受了一记重击,身影向后退去,撞向席榻。
那有……!
梁濯一惊,身体于大脑之前行动,眨眼间来到受伤影卫后面,接住了他。
影卫脸色苍白:“卑职多谢大人相救。”
梁濯点了点头,垂眸扫了一眼席榻上的食盒,见之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怒火中烧。
不就是几块破糕点,自己至于这么宝贝吗?
糟蹋了就糟蹋了!
“大人小心!”
梁濯倏地听到耳边一声大喊,然后他的胳膊被拉住,用力向旁侧倒去。不过须臾,一道凌厉带着血迹的薄剑擦过他的胸前。
封喉剑扑了个空,又继续往前递送,如刀削豆腐般,一剑插入食盒。
剑上携有蓬勃剑气,木制食盒支撑不住,“砰”的一声,猛然炸开,里面小猫状的苹果酪,散落一地。
封喉剑原本在空中流畅地挽了个剑花,下一秒,即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过来。
但,剑停住了。
陆厉持剑顿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金黄色的苹果酪,目光沉沉,薄唇紧抿。
她做的糕点,为何会出现在这?
梁濯见状,大喜,拈起一块苹果酪,眉眼盈盈地笑:“她叫你来杀我,却没坦命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吧。”
“这糕点可是林舒云亲手为我做的,知道我喜欢小猫,她特意做成这个模样,天刚亮就送到我手中了。”梁濯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又酸痛又畅快,反正只要不让陆厉好过,他怎么着都行,“我们之间可是互送过定情信物的,郎有情妾有意,只待明年开春,我就会迎她入门,做我梁濯的正堂娘子。只是最近我遇到些棘手事,稍稍冷落她些许,她这才耐不住寂寞找上你,明知道我身为正三品官员,府内有影卫保护,她还叫你白费功夫的来刺杀我,显然是为了报复我,引起我的注意。”
陆厉盯着苹果酪的视线,缓缓移到挑唇微笑的梁濯脸上。
“哦对了!”梁濯甚至还打了个响指,挑眉笑道,“又或许,她知道我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便故意设下圈套,让你在本寺这自投罗网呢。”
陆厉冷冷听着,脸上的神情冰冷得吓人。他抬眼,漆黑的眼睛如同打翻的墨潭,寻不到一丝光亮,握剑的手背隐隐露出青筋。他厉声质问:“你们既如此情投意合,为何你还要误会她杀了邱从川?对她刑讯逼供?!”
梁濯一笑:“情趣。”
“情趣?!”陆厉跟着默念一遍,心神剧痛,身型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这种恍若无依,受人蒙骗的感觉,他自从黑水牢的那一战后,再未感受到了。
如今,这种感觉袭来,更甚往昔!
天旋地转,心在胸口处“咚咚”狂跳,陆厉强撑着再度质问:“官字两张口,谎话张嘴就来!我不信你!”
梁濯面上故作轻松,实则银牙都要咬碎了。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苹果酪,春水眼里含着脉脉情意:“就凭这个。这糕点的味道,你应该熟悉吧?她,亲!手!为我做的!”
带着杀气的内力袭面而来,“砰!”一声,梁濯手中的苹果酪被炸开,湮灭成暖黄色的粉末,四散着下坠。
那纷纷扬扬的样子,就和那日他们一起摘苹果时,夕阳穿过密林,投射下的暖黄色光线一样。
粉末消失,陆厉身影早已不见。
“属下去追。”
“不必。”梁濯挥手,视线看向屋外的一地月光,缓缓勾唇,“杀人要诛心。”
*
漆黑静谧的小巷,一道刺耳的剑尖擦过地面石板声,令人惊颤。
陆厉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出,冷戾的眉眼下压,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流扭曲,飓风狂起,内力控制不住的翻涌。
当然,他也没想控制,因为他的脑中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