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姜玉瑶摸着下巴,继续摇头感叹:“看不出来啊,陆大侠。瞧你冷心冷情,沉默寡言的冰块性子,没想到也能有这么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陆厉抬眸,眼神凌厉如有实质,直直射向偷笑的姜玉瑶。
姜玉瑶挑了挑眉,丝毫不怵。
若是往常,她肯定怕的,但现在,知道了陆厉喜欢舒云,而她有舒云在手,还怕个什么?
哼哼,陆大侠,要想让我帮你抱得“美人归”的话,就乖乖把武功秘籍都交出来吧。
这样想着,姜玉瑶忍着笑,故意躲在林舒云身后,再度冲陆厉挑衅性地挑眉。
陆厉的眼神几乎能杀人,但一碰到林舒云,立即软了下来。
见到此变化,姜玉瑶双手负后,满意地笑了。
陆厉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从冰窖里拿出一句:“你换衣裳吧,我在河岸边等着。”转身,大踏步离去。
回到小木屋,林舒云实在忍不住问道:“你是一点也不怕陆厉吗?”
姜玉瑶先是笑了半晌,方才摇头:“他武功那么高,手上那么多人命,怎能不怕?”
“那你怎么还几次三番的招惹他?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我都怕他会要你血溅当场了。”
“要真是这样,你是帮我还是帮陆厉?”姜玉瑶停住系扣子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林舒云。
林舒云毫不犹豫:“当然是帮你啊!男人哪有朋友重要。”
“好,舒云!有你这话,值了!”姜玉瑶感动得双眼含泪。
林舒云一边帮她系扣子,一边无奈叹气:“不过话虽这样说,你我加起来也抵不过陆厉的一只手。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招惹他,他长年与剑打交道,不太通人情,话又少,根本就说不过你。”
“啧啧啧,心疼啦?”姜玉瑶揶揄一笑,拈了林舒云的一缕青丝绕了绕,“我这不是在试探陆厉的心思嘛。”
“好在我试探出来啦,舒云,陆厉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姜玉瑶一脸斩钉截铁。
林舒云瞬间红了脸,背过身,偏过头,语气怯怯:“你……你又在胡说,拿我寻开心。”
“哪有?!”姜玉瑶就差指天发誓,言之凿凿道,“红袖坊的花魁说,男人喜欢女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会不断退让、改变自己的原则。跟心爱的女人开心相比,原则就是个……咳。”
林舒云不知觉地回过头,细细听着。
姜玉瑶眉眼弯弯,掰着手指头道:“你瞧,我不过提了梁濯几句,他就要为你报仇,陆厉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吧?这是一。还有,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几次惹他生气,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握剑的手都泛出青筋了,但我一躲你身后,他顿时杀气全无,还自行忍耐离开,陆厉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吧?这是二。还有三,你看那桌子上的字,若非喜欢你,他干嘛临摹你的字迹那么多遍?陆厉不是这么闲的人吧?还有四……”
“好了,好了。”林舒云白皙的脸颊几乎能冒出热气,“要照你这么说,赶明我就可以挑明,要陆厉入赘我林家了。”
“也不是不行。”姜玉瑶一脸肯定地点头。
林舒云心下欢喜,唇角忍不住弯了又弯,面上却故作镇定道:“红袖坊的技巧,我可不敢听,那里面的人都是寻欢作乐,逢场作戏。我劝你呀,也不要拿这个标准去套其他人。”
闻言,姜玉瑶呆住:“啊?那我岂不是白花钱,白费精力了?”
林舒云忍笑。
“不行不行,我不信!除非陆厉不喜欢你,否则我才不信堂堂花魁会骗我!那可是三千两白银啊!万万不能打水漂啊!”姜玉瑶抱着林舒云的手臂摇晃,娇俏的脸上露出撒娇,“你明天就问问陆厉,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我问他什么?”林舒云不解。
“问他喜不喜欢你啊?”姜玉瑶眨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的反问。
林舒云:“......衣裳已经换好了,我们赶快出去吧。”
步出小木屋的前一瞬,林舒云的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你为何独自抹药?”
姜玉瑶狡黠一笑。
林舒云直觉不好,刚想细问,却被姜玉瑶生生拉住,跨过了门槛。
*
夜晚,银纱般的月光倾泻而下,平铺在景山河面上。
微风拂过,河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如同洁白花蕊绽放。
陆厉负剑站在岸边,皎洁的月色照在他脸上,清逸出尘,孤傲一世。
他垂头,静静看着河水上涌,虽依旧面无表情,心底却不断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直到那影子化为清晰的笑嫣,倒印在他身侧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