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映照着漫天粉紫的云彩。
后院摆上晚膳,凉风习习地吹来,三人说说笑笑,甚是愉悦。
分别时,三人都有些依依不舍,约定时常相聚。
从那以后,宁霜经常来林氏布坊制作衣裳,每逢有人问起,她都赞不绝口。在她的带动下,满城以穿软烟罗为时兴。
软烟罗,包括林氏布坊的其他布料,都供不应求,全部抢购一空。
林氏产业也由此打入上层阶级,成为王公贵妇人们的最爱。
*
已过六月,天气酷暑难当。
当今皇上的胞弟东临王,其夫人在京郊的景山河边摆下宴席,邀请各府名门贵女前往嬉戏、泛舟,以消暑热。
林舒云作为商女,无家势仗身,竟也收到了请帖。
她、姜玉瑶、宁霜,原本三人约好,共泛一舟承乐,谁知,就在宴席的前一天,宁霜因贪凉,多吃了几块冰糕,竟导致葵水前至,腹痛不已。
得知这个消息,林舒云忙送了活血化瘀的玫瑰精露,加在红糖水中,让她喝下。
片刻后,宁霜的冷汗止住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她歉疚地笑了笑:“抱歉,明日的宴席我估计去不成了,你和玉瑶千万别被我搅了兴致。”
“好端端地道什么歉?”林舒云嗔怪,“怎么就搅了兴致?你不能去,我和玉瑶也不去了,就在这陪着你,咱们三个说说话,也是一样的。”
“是啊。我们三个在一起,光说说话也很开心啊。”姜玉瑶也跟着点头。
宁霜轻笑:“好了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必在这陪我。”她抬眸看了姜玉瑶一眼,点了点她的鼻子,“我还想安静的多睡一会呢。”
“天气炎热,夏日泛舟也别有趣味。咱们女子娱乐本就少,此次机会就更是难得。你们不必为了我,白白浪费这机会。再说,想说话,等我病好了,我请你们到我府上常住,咱们天天秉烛夜谈。”宁霜打趣。
话已说到如此地步,林舒云和姜玉瑶也没有再推辞,来到了距离京城三十公里远的景山河。
景山河,是叶梁开国皇帝亲自定下的名称,称赞此河碧波千野,支流万千,灌溉了周围的郁郁青青,养活了叶梁的数千万百姓,造就了这一方的繁华似锦。
刚下马车,树林特有的阴凉之气笼罩全身,消除了城中带来的暑热,令人身心舒畅。
再闻之花香,耳听之鸟鸣,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忘却烦忧。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楼香。”
听到林舒云作诗,姜玉瑶热烈鼓掌:“好!真乃千古名句!”
“不过……”她四处看了看,疑惑,“蔷薇花在哪呢?”
林舒云浅笑,伸手遥遥一指。
不远处,伫立着一座二层小楼,红顶宝盖,四面悬空,依河而建,三面都爬满了雪白色的蔷薇花。
微风拂过,蔷薇花瓣簌簌而落,好似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甚有意境。
二人踏上小楼,里面已经聚集了许多贵女。
姜玉瑶拉着林舒云坐到一丛蔷薇花前,甜蜜的花香扑面而来。
二人正嬉闹闲聊间,忽觉众人一静。
只见楼外缓缓走来一个粉蓝色衣裙的少女,姿容傲气,气势凌人,头上戴着的双蝶戏花步摇大幅度地摇晃着。
她的面容渐渐清晰,也是熟人,御史台大夫嫡女施薇。
见她一来,早有少女提前起立,为她留好位子:“施姑娘,我们刚还在找你呢,谁曾想你竟来晚了。”
施薇毫不推辞地坐下,微微一笑:“皇后留我说了会话。早知你们这么想我,我应该向皇后说明情况的。”
“哈哈哈,那可不敢,我们在皇后面前哪有你这么得脸?”少女们恭维。
施薇面上虽挂着笑,洁白的下巴却一直高高抬起,看人时眉眼下垂,十分高傲。
当这种目光流转,扫到林舒云身上时,就更加明显了。
施薇皱眉,仿佛看到了什么格格不入的“脏东西”,一脸嫌弃:“她不是商人之女吗?怎么有资格参加这种宴席?谁把她请来的?简直拉低了我们的规格。”
姜玉瑶眉毛一扬,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林舒云手疾眼快地拉住她,摇了摇头。
东临王夫人举办的宴席,玉瑶要想成为太子妃,可不能给这位伯母留下坏印象。
施薇说完,亭楼里顿时寂静无声。
静了片刻,她旁边的少女方才结结巴巴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东临王夫人邀请过来的,相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就当交个朋友嘛。”
“谁跟她交朋友?!”施薇翻了个白眼,“无奸不商!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夫人看走了眼的?”
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