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林舒云绝不是为了此事来红袖坊,但她也不相问,只假作看不出来。
反正女人来这,除了卖身和找男人,还能干什么?
果然,林舒云抬了抬手,浅笑道:“刘麽麽,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请问国舅爷家的邱公子可在这?我来给他送喜袍,还请您通融一二。”
刘麽麽故作疑惑:“邱公子?哎呦,我一直呆在房里也没下去,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这。况且,自从他定下亲事,都好久没看他来红袖坊了。”
“要不二当家,您还是去别处找找?”刘麽麽伸手想掩上房门。
那可是国舅爷的嫡公子,何其尊贵,她可不想在邱公子正得趣儿的时候,喊他试什么劳什子的喜袍。
那不是自找罪受么!
“哎,麽麽,要不这样……”林舒云拦住门,“浮光锦半价!半价我卖给你,如何?”
刘麽麽的手一顿。
一边是京城最时新的布料,一边是炙手可热的贵人,她哪边都想要,哪个都不想放弃。
正为难间,她瞄到了刚才的那个欢场女子,心中顿生一计。
“小月,你守在门口,邱公子来没来你不是知道吗?你领二当家去看看吧。”刘麽麽挥了挥手。
那女子也就是小月,愣了愣,道:“麽麽,你……”
“好了别磨蹭了,人家二当家等得急呢。”刘麽麽朝林舒云一笑,“二当家,说好的,半价啊!”
还不等林舒云点头,她就已反手关上了房门。
小月气得咬牙,几度深呼吸之后,方才冷冷开口:“你跟我来吧!”
林舒云拱手:“有劳娘子了。”
旁边的小厮也要跟上,小月停下脚步,语气不善:“你可不能进。”
“为何?”小厮诧异。
“那边是贵人寻欢的地方,伺候的人除了女子就是龟奴。”小月扫了小厮一眼,轻轻一笑,“你要是想进啊,自割一刀吧。”
小厮瞬间捂住了命根子。
“咳咳。”林舒云看不下去了,对小厮道,“把衣箱给我,你去外面等着吧。”
“但……您毕竟是女子,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小厮有些担忧。
“没事,我送个衣服就出来。”林舒云笑笑。
小厮只好点点头,告退了。
小月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楼层上方走,周围布置得越华丽奢靡。
这里照亮不用烛火,而是将窗棂镂空,明亮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扉照进来,时不时还有混着飘渺花香的凉爽晚风轻轻吹拂,令人心旷神怡,欲罢不能。
行走间,更是三步一纱,五步一帘,且那帘子都是珠帘,用夜明珠和玛瑙宝石串成,晃动间,清脆的撞击声恍若山泉泠泠。
“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半价买我的浮光锦!”林舒云暗暗心痛。
若时光能重来,她宁愿直接去红袖坊门口蹲守,她就不信了,那个姓邱的小子还能一辈子不出来了?!
她的浮光锦啊!
姓邱的也是,都快成亲的人了,居然还留恋于烟花柳巷!
那个尚书家的姑娘嫁他也真是倒霉。
为避免继续心痛下去,林舒云转移话题道:“小月姑娘,此番真是感谢你了。若你也想要浮光锦,我也可以半价卖给你。”
小月挑起唇角,讽刺一笑:“不必了,我买不起。况且我又不是花魁,穿得再好,也没人喜欢。”
林舒云微微侧头,看了看小月。
小月相貌不错,只是长年累月地涂抹厚厚脂粉,铅毒浸入皮肤已久,导致皮肤早就没有了少女的光泽。
明明是豆蔻之龄,整个人看起来却如同即将干枯的花朵。
林舒云暗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小月姑娘,这是林氏药坊研制的玫瑰花露丸,对女子改善容颜具有极大功效,并且,里面还添加了不少对女子有益的草药。你可以先吃着试试,要是效果你满意的话,你再从我这买也不迟。”
小月瞥了瓷瓶一眼,勾起唇冷笑,没有说话,但那嫌弃之情简直要溢出言表。
见她如此,林舒云气得直咬牙。
这玫瑰花露丸可是花费了数千株玫瑰方才能制成一颗。
一颗比金子还贵就不说了,单单这功效,令女子重返二八全然不是问题!
林氏药坊好不容易耗费无数精力研制出来,林舒云就指着这“养颜丸”风靡于上流达官贵人之间,一边为自己的林氏产业提高响度,一边赚个盆满钵满……
这下好了,看到小月那嫌弃的表情,林舒云感到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小月姑娘,你不要小瞧……”
正当林舒云准备苦口婆心时,一间房门突然打开,里面窜出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