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佩……母佩……”
三长老颤颤巍巍,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于昭那抓紧自己衣襟的动作。没错!母佩一定在于昭那小兔崽子的身上!那狡猾的废物,竟然连自己都险些骗过……
于衾云是个难搞的女人,当初她死活不肯交出玄灵佩,她本人又实力强大,莫家拿她毫无办法。不过好在,她很快便死了。
莫无伤那厮就是个傻子,懦弱好赌,非常好操控,但于昭这小子却不是个善茬,脑子比他爹好使多了。三长老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诱骗莫无伤赌博输掉玄灵佩,再栽赃给于昭,顺势把这碍事的小子逐出莫家,这件事也能天衣无缝的掩盖过去,谁知道还是被这小子着了一道!
三长老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只是连连赔笑:“这玄灵佩是于衾云之物,他们一系中定知晓些不为人知的用法。我猜母佩就在于昭那狡猾小儿手中。大长老莫急,我这就去找那小子让他奉上母佩,已消罗家老祖之怒火。”
大长老稍稍收回气势,冷哼一声:“这次若再办不好,你也别再宗族议事堂待了!”
三长老连忙告退。
直到掩上门,三长老才神色一变,露出几分阴狠的恨意。
“于昭……呵,小兔崽子,看我弄不死你……”
阔袖之下,三长老手腕一翻,一只平平无奇的小虫便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
“去,追查一下于昭的行踪。”
先前他留了一手,在这小子身上悄悄打了个印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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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上中天。
萤火虫发着微弱的光,掠过月的影。
于昭找了个山洞暂作休憩,他浑身湿透,此时点了篝火,准备干一干衣服,却在脱衣的时候有了片刻的迟疑。
“……前辈。”
他低低唤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看的。”顾衍尘说,“你可以不用说出声,直接在脑子里想便可,我能听到。”
不知为何,顾衍尘这种不甚在意的态度反而让于昭莫名感觉燥得慌。他胡乱在脑海里应了一声,就迅速褪了衣衫,放在篝火前,同时又运起玄力,加快烘干的速度。
没有踏入赤阶就称不上真正的玄师,所以于昭还是会风寒,会觉得冷。他不禁蜷缩起身体,看着洞穴璧上火光映出的影子,经历了这混乱的一日,少年心性终于又涌起,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灵佩里这个大能,到底是不是“衍尘仙尊”?如果是的话,衍尘仙尊真的能开山辟海?他和红颜知己们到底有没有成?当初仙尊的陨落历史是真是假?最后关头真的是魔尊害死了衍尘吗?
“能开山辟海,没有红颜知己,确实死了,不是陆成渊那家伙害的。”
冷不丁的,顾衍尘的声音凉飕飕传来,把于昭吓了一跳。
“前辈!”于昭有点恼怒了,“你怎么能偷听我心里的想法!”
“你可以自己控制要不要被我听见。”顾衍尘总是在笑,“抱歉,只是想逗逗你。对了,现在的人都是怎么记录‘顾衍尘’这个人的?我很好奇,可以跟我说说吗?”
虽然顾衍尘说了自己不会看,但听着对方的声音,于昭总有种他就在自己身旁的感觉。于是少年不等衣服全干,就急匆匆套到了身上,待这一通兵荒马乱之后,他才认真回复道:
“衍尘仙尊,在如今的史书和传说故事里,他是‘青冥乱世’中最伟大的英雄,是当年的最强者,甚至很可能成为了仙人。”
于昭的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几分向往和敬仰:“那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玄师和凡人彼此仇恨,更有魔气于暗中滋生,沾染魔气的人会被异化成为没有理智的魔物,那实在是个恐怖的时代。好在有衍尘仙尊,他强大无比、霸道而英勇,带领一方英雄豪杰揭竿而起,一统正道,又和魔道签订和平契约,一举终结了混乱的时代。”
“不仅如此,他身边还有无数红颜知己,留下了个各种可歌可泣的爱情传说……”于昭忽然想到先前顾衍尘否认了这一点,有些尴尬地顿了顿,又说,“但最后,仙尊去调查魔气源头,却神秘陨落……据说那时他遇到了魔尊,最后魔尊活着回来了。许多人都猜测是魔尊害死了仙尊。”
“仙尊死后,寒天尊者接管了正道魁首之位,一直至今。他还给衍尘尊者追封了‘仙尊’之号,所以大家都觉得那位一定是仙人!”
于昭有些激动地说完,却发现顾衍尘半晌没有反应。他疑惑出声:“前辈?”
“……”于昭看不见的地方,顾衍尘默默抚摸上发红的脸颊。后人竟这般看我?还有方君寒那家伙,他居然愿意继任魁首……但他怎么还给自己追封什么“仙尊”之号?当初那小子就爱喊他“仙子”以作调侃,这是连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我,了解了。”顾衍尘艰难开口,本还有些艰涩。忽然,他仿若感受到了什么,蓦地声音一肃,话锋一转:
“……小家伙,我们该离开了。”
于昭立刻起身:“发生什么事了前辈?”
“——有不安生的人追过来了。”
顾衍尘的声音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神秘又悠长。
夜风凛然,吹来肃杀气息。山洞内的篝火被悄无声息地熄灭,一抹墨色翩飞,于空气中破开裂隙。
月影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