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礼盒,愣了两秒,立马接过,摆出惊喜的表情,对他道,“谢谢。”
他神色清冷,盯着我沉默不语,眼底似乎掠过什么,我抓不住。
我将礼物放到一边,重复了遍请求,“学长,能帮我拍张照片吗?用你的手机。”
顾尧君静了两秒,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点下头。
他缓缓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我不动,像个石雕一样,等我摆好姿势说OK,他才摁了下快门键。
我凑过去看了看,照片上,我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正对着镜头许愿。是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照片。
顾尧君把照片发给我,我又转发给了林鸿雪他们,他们这才满意。
等七点钟,人都到齐之后,我们开始吃饭。
我妈跟她的姐妹们边吃边聊,很是欢乐。我们几个男性只作陪衬。顾尧君爸爸和我爸低声说着什么,我和顾尧君不时说两句话。
我问顾尧君,“听说学长决定好去国外留学了?”
顾尧君道,“嗯。”
“什么时候去?”
“下月月底。”
我哦了一声,忽然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下去,只好闷头吃菜。
菜没什么味道,这家酒店的厨师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我正在心里吐槽厨师的厨艺,忽听顾尧君叫我的名字,“李成竹。”
我应了声,看向他,他仍用那看众生般的眼神凝视我。头顶的灯光雪花一样洒下来,竟带着微微的凉意。
我被他这样看着,忽然有种莫名的情绪袭上来。静默片刻,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把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那件事问了出来,“学长,你之前为什么讨厌我?”
顾尧君倏地皱起了眉,“李成竹,我没有讨厌你。”
顾尧君从不说假话,所以我惊讶极了,“你不讨厌我?那为什么我初中毕业后之后就一直躲我?我碰下你你都不愿意?”
顾尧君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涌上乱色,“会过敏。”
我大惑不解,“什么过敏?”
顾尧君道,“对你过敏。”
我睁大眼,有些不可思议,“对我过敏?为什么?”
顾尧君呼吸有些热重,“你靠近,我会难受。李成竹,你是我的过敏原。”
呵,我一靠近他就会难受,这还不叫讨厌?!
我问他,“那你现在对我不过敏了?”
顾尧君道,“一直在治疗。”
所以顾尧君疏远我是为了治好他的病?
我:“治好了吗?”
顾尧君:“没有,可以压制住。”
我吸了口气,也就是说,我现在靠近顾尧君他还是会难受,只不过一直在忍着?
我仔细观察了下,这才发现顾尧君的耳朵正泛着浅浅的红色,并且有向颈项蔓延的趋势,紧贴着发际线的额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汗珠,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比常人的热烫一些。
知道原因后,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不是刻意疏远我,只是病情让他没办法再接受我的亲近。顾尧君不喜欢我靠近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可他却在努力抑制这种本能。
脑子里突突地跳。我想,既然会让他难受,我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我将椅子往旁边移了移,道,“不好意思学长,我不知道你过敏这件事,不知道我会让你难受。真的抱歉。”
他却又将眉头拧紧了些,重申道,“李成竹,我没有讨厌你。”
我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你只是生病了。”
只是生病了而已,而我也只是倒霉地成了他的病因。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忽然有种卸下长久以来压在肩头重负的轻松感。顾尧君给的理由,比他实实在在真的厌恶我更让我好受些。
顾尧君沉沉看着我,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我爸从外面推进来一个巨型蛋糕,我一看,桌子已经全部收拾干净,到了唱生日歌吃生日蛋糕的环节了。
我和顾尧君的对话到此为止。
我和我妈站在一起,在场的人为我们点蜡烛唱歌,我和我妈同时许愿,我妈乐乐陶陶地切蛋糕分蛋糕,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欢笑中,我于是也高高兴兴地吃下了属于十七岁李成竹的生日蛋糕。
我余光注意到顾尧君坐在座位上,也端着碟子一口一口地吃着,他举止优雅,一如我初见他时那样。
我掏出手机,偷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分别时,我抱着顾尧君送我的生日礼物,望着他高挺阔直的背影,轻声说了句,顾尧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