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毕业两个多月,真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如果说要他选两个形容词,那就是:繁忙,以及枯燥。
在日本没有太多罪犯的现在,涉及到毒品或者炸弹的案子太少了,就算是国际联合抓捕行动也是少数中的少数,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接三组和一组的活了。
一大早,真野就出去了。
难得两天轮休,一天给了同期们,他还得再占一天出来加班,真野怨气深重到堪比野外的吊死鬼。
他站在一处巷子内撇嘴道:“有事直说。”
在真野面前的银发男人漫不经心地点着烟,靠在自己的老爷车上,看表情就让真野牙痒痒,不过听说他因为一个任务到处飞跑了五六个国家依然没有抓到人,心里又有点幸灾乐祸,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我约了重要的人,你最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琴酒依旧无视他。
巷子内只有琴酒的老爷车、琴酒和真野,就连给琴酒开车的伏特加都难得没有跟着,周围格外安静,就像这里的空间单独与外界隔开。
在等琴酒抽完一整根烟后,对方才像奖励般施舍了他一个眼神,真野已经转身要走了,得亏面前的人是琴酒才能让他按捺住。
“之前组织发了一条关于虎田熊一的任务,你完成后没有上交任务报告。”
啊哦,偷懒被发现了,真野双手插进口袋里,嘴硬道:“组织没有规定完成编外任务一定要写任务报告。”
“是什么?”
真野一顿,状似疑惑道:“…什么?”
琴酒却懒得跟他玩猜字游戏。
“你偷拿的那份资料里面是什么?”
“原来是这事啊。”
巷子内好像更冷了点,真野打了个哈欠,“无聊,短信让我发你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调出两张图片发给琴酒。
“你要的,没事了吧,我跟你说我很忙的,没事别来找我。”他摆了摆手,转身正想离开,却被硬控在原地。
真野叹了口气。
“我说。”
“你能不能改改动不动就拔枪的习惯,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吧?”
他回过头,弯了弯眼。
“你有哪次是杀掉过我的吗?”
“琴酒。”
*
真野坐上了去往长野县的列车。
座位上,他遇见了两个不久前才遇到的人,真野坐在窗边的位置,和对面的两人在车厢内面面相觑。
不知道在执行什么任务的两位同期装作互不认识般各看各的,就连外面的飞鸟都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对于他们的职业,他和另外三位有点猜测,两人都是警校里名列前茅的存在,不可能突然之间就销声匿迹,那答案就很少了,甚至少到只有一种可能。
真野靠在窗边,用手撑着脑袋。
他倒是很想知道他们在哪卧底,说不定还能帮衬一下,可消息封锁的很严实,他也有问过小助手,但是那只猫就是不说。
而萩原研二他们所担心的,三人之间的矛盾,严格来说其实是每个人所支持的观点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真野涟寺垂下双眼。
——“你是故意的。”
头顶的白鸽站在枝头,时不时望向树下,漆黑的眼珠反射出双方对峙的画面,随后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瞬间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黄昏下,真野涟寺歪了歪脑袋。
“我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与黑色相对的,冰冷无情的大海般的蓝色瞳眸,真实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是真野试图停药的第一个月。
“既然是本身的问题,那么如果自己克服的话,是不是这种状态会好转甚至消失不见?”
这是诸伏景光提出的见解。
“或许你可以尝试脱离药物的辅助。”
药物是有依赖性的。
看着真野经常注射的地方越来越多的针孔就知道了,他并不是一月一次注射,而是根据发病情况按需注射。
“在越来越依赖药物后,或者你有没有听过抗药性这个词?”
降谷零在旁边补充道。
药力随着注射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连一点点时间都挽回不了,一步步达到慢性死亡,如果真野不有所作为的话,那他就只是在等死而已。
两人都很清楚。
他在放任自己进入这种死亡。
但是…
“尝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尝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看着眼前仿佛完全陌生的青年,诸伏景光感受到自己好像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误,他嘴唇微动,声音带着点颤音。
“你还记得你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