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野没有管场上疑惑惊讶的各种目光,他依旧慢慢的说道。
“这座营地的赫兹频率是统一的,如果当时耳机在工作,电台日志一定会有记录。”
眼镜男站在台上,脸上已经收敛了惊讶的神色,他从容不迫地开口:“那就查电台日志,如果查出问题,我希望你们鬼冢班向我们班抱歉,并且这次演练结果作废。”
真野笑了下,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别那么心急啊同学,我还没说完呢。”
“如果我要冤枉一个人,电台日志那么明显的漏洞不可能注意不到。”
眼镜男皱眉,看着他走到台上,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改了电台日志?我一个普通的学生怎么可能改到教官才能碰的电台日志。”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电台日志能改,物证能伪造。”
真野伸出一根手指,“但是有一点是你不能遮掩的。”
在场的人跟随真野手指方向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钟表的位置。
眼镜男看着那个钟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睁大双眼。
“现在是晚上六点十五分,距离视频里的时间还早十五分钟。”
真野指骨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更显白皙,他指着屏幕里的影子,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冷意。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窗户的影子和现在差不多长呢?”
萩原研二一敲手,特意放大声音道:“对啊,这么一比较,月亮升高,六点半的影子应该要更短一点才对,但现在却是和六点十五差不多甚至更长。”
降谷零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按照现在的海拔高度,月亮的移动可是比平常还要慢一点的。”
就连比平常慢一点都能看出影子不同,可见这段视频拍摄时间根本就不是晚上六点半。
真野涟寺听到了两位的助力,弯了弯眼,“正是如此,这位同学你能明白吗?”
见他还想开口,真野给出最后一击,“如果还需要证据的话,我们班的耳机丢失时间大概是四点半左右,那段时间你应该离开过人群,只要稍微比对一下监控。”
眼镜男咬了咬牙,挣扎道:“那山洞里的消息你怎么解释?山雀叫三声不是你们和教官定的暗号吗?”
“哈?”
松田阵平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隔壁的佐久间打断了发言。
“他指的是枫香树。”
“什…?”
佐久间猛地站起身,眼里却异常平静。
“枫香树的树干上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约定,同理,山雀叫三声,两短一长,也是一个约定,是以前在战场上常用的暗号,意思是我们在这里等你。”
“他在我们没注意的情况下在枫香树干上划了一道,萩原研二又主动找过来,他们是那时传递的信息。”
萩原研二也许是注意到了树上的痕迹,才会主动靠过来,但他觉得十秒钟而已,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捏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这是我的问题,我太过自信以至于忽略了这些。”
“抱歉。”
最终,眼镜男在佐久间的视线里慢慢垂下头,坦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给自己解释了一堆,并表示自己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佐藤班那些叫的最凶的人闭上了嘴巴,承受着鬼冢班看小丑一般的眼神。
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之时,真野涟寺拍了拍手。
“看到这一幕,佐藤教官没什么想说的吗?”
佐藤教官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真野看向老教官,在得到允许后继续开口。
“这很奇怪吧,只有教官能碰的电台日志,他就是想污蔑人,只要一查就会露馅了才对,但他为什么不怕被查呢?”
“可能是抓住了时间的漏洞自己去改了,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漏洞百出的回答,真野刚要开口。
“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说。”
听到这句话的真野涟寺眉毛一挑,看向佐久间霁川。
“我要举报佐藤教官,利用权利之便,在今早演练结束后唆使我做出违法乱纪之事,我虽然拒绝了,但由于没有录音证据,所以没有上报,导致这次事件的发生。”
他猛地鞠躬,“我愧对于班级的信任,还让一位同学走上不归路,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受到惩罚。”
“你!”
佐藤教官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颓废的放下手,什么都没说。
他和眼镜男一起,被带下去审查,结果将由学校公开展示。
过道狭窄,在他和真野擦肩而过时,真野微微偏头。
“佐藤教官,这种感觉好受吗?”
“你们班以前就没人想挑战一下教官这个职位吗?我看佐久间同学就很不错,可以接替你。”
看着对方逐渐涨红的脸,他又笑了下,“一点小小的疑问,别介意。”
*
这次的复盘大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离场的同学各有各的心思,但毫无疑问的,这会埋藏在他们心底,再难忘记。
“等一下,古川同学。”
佐久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拦下了想往帐篷处走的真野涟寺。
“我仔细回忆过我说的所有话,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真野现在只想躺下睡觉,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话。
“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晚上没有风,靠近灯的边上,有只蜘蛛挂在树上结网。
原来如此。
佐久间停下脚步,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说了什么,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眼底暗潮涌动。
【魔术师(逆位):力量的滥用或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