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
真野颤抖地、拼尽全力地,抓住了来自诸伏景光的手。
*
“呼,终于上来了。”
小山上,小小的人影爬上了对他来说最高的地方,兴致勃勃地看向远方,夕阳西下,他身边空无一人,暖暖的、柔和的光芒照在他身上,略长的黑发被风吹拂,像一副美丽的画卷。
四个鬼鬼祟祟的小孩破坏了这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缓慢从后面走出。
五六岁小孩能爬上的最高的地方,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宛如已经过时的玩具。
“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的声音将小人吓了一跳,他抖了抖身体,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转身去正视面前四个不安好心的同龄人。
“我就上来看看。”
小人强装淡定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想往回走,但回去的路被堵上了。
他听到那群小孩恶劣的声音。
“你爸妈没有教你规矩吗?”
“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你没有我们的允许上来,就要受到惩罚!”
他被强行拉到森林里,被他们推倒在坑里。
四五岁的小孩无法从坑里爬出来,应该是感到不安的,可小人没有哭泣,他只是抬头望着地上,平静地看他们一边骂他“脏东西”,一边跑向远方。
其实第一次,他也哭过,第二次,他也闹过,反抗过,尝试爬出来过,直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他以为今天又会是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坑里,等到第二天有人上山时发现他,将他拎出来,然后回家,再被父母训斥一遍。
但这次,他们回来了。
他们抱着一个盒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们怕你一个人在这会孤单,特地找了点东西陪你。”
十岁的小孩,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底线。
不能将人推下山,是大人始终强调,是做了会被训斥的事。
而做一些小事,是只要不被捅到大人面前,大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发现了,也只会抚摸他们的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只是在玩,小孩就是喜欢玩闹的。”
她们经常这么说。
这次闹得有点大,救护车停在了山脚下。
他被别人发现时,身上爬满了山上各种常见的虫子,像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吓的人立马报了警。
警察根据监控,找到了当时的四个孩子,询问情况。
那群妈妈将孩子挡在身后,气势汹汹地跟警察据理力争。
“他们只是在玩,只是这次有点过了,但他们还是个孩子啊,孩子能懂什么?!”
他们的父亲也推掉了工作,匆匆赶往现场。
原来父母是会护着自己孩子的。
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小真野坐在病床上,病房里是生病住院的孩子,和陪伴孩子的家人。
而他身旁依旧空无一人。
*
“小绫,你在听吗?小绫!”
真野涟寺回过神,露出微笑道:“研二,怎么了?”
“哎,小景光说你经常发呆我还不信。”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歪了歪头。
“马上就到我们组简述这次定向越野的复盘了,教官叫你和小景光上去准备下。”
“我明白了。”
真野涟寺整理了下自己要带上去的装备,走向前方。
萩原研二无奈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往台上走去,心想到,看来要担心的不只是小阵平啊。
这次定向越野成功的队伍一共有七组,剩下三组其中一组超时完成,其余两组皆碰上了不同的问题,无法继续训练。
教官先是在两个班级面前狠狠批判了这三组,将这三组的记录仪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单独复盘,然后写一万字的问题报告明天交上来。
三个小组的队长苦哈哈地接过了这项沉重的任务。
“在这次的越野中,也有表现较好的小组,在全员零掉队的情况下率先完成这次的任务,现在,我就请他们小组上台复盘他们的路线和在发生问题时的解决办法。”
教官将话筒给了诸伏景光和真野涟寺,两人向前敬礼,开始了自己的复盘。
鬼冢八藏看着上台的两人,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鬼冢教官,羡慕你有这么一群难得可贵的学生。”
隔壁班的教官看他们就像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感叹道:“如果我们班也能出个这么一组,我刚刚也就不用生那么大气了。”
“谢了。”
鬼冢八藏也没客气,笑道:“你们班班长也是个好苗子,我看他在拉练时常会提出很有灵性的建议。”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两个教官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看向前方。
“在打卡点3和4的大雾里,我们一共使用了三种方式来确定自小组的行径路线没有偏航。”
真野涟寺将事先准备好的设备展示到大家眼前,五秒后,他收回手,平静地放在身侧。
“在此期间,每十五分钟,我们会连线一次,用震动提醒同伴不要掉队,确保人员齐全。”
诸伏景光的声音清晰地介绍他们每一个决定和每一次停留,复盘当时他的观察和看法。
阳光照在他身上,耀眼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