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这个！郁淮涟长长的哦了声，咂舌，“那挺好，挺好……”
杨枫裕仰过头去，哈哈大笑。
笑够了停下来，略带挪揄的望着她，认真道，“跟女生谈恋爱还真挺不一样的。”
又或许因为她是钟冉。更柔和、更细腻。
杨枫裕挺奇怪、却觉得特别形象的想到一个词：泥沼。
温湿，无声，表面无害而平静，悄无声息漫过她的四肢、包裹着她每一寸皮肤。她吞噬了她的挣扎，又反哺给她难以企及的贴合和温暖，将她一点一点，拽向最深的漩涡。
郁淮涟假装没看到她戏弄的眼神，“所以你这不还挺幸福的嘛。有什么可烦心的？”
杨枫裕转头看了眼窗外。市区内已经看不到星星了，但这是M市，最繁华的都市，夜空被城市灯光映亮，一片发白。
她想，是啊，很幸福。
只是她收礼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或者那一刻才真真正正的落定，钟冉当初说谈恋爱就是为了分手，这句话不是假话。
方济一说，“她就是很随性啊，很自由，没什么特别舍不得的，都无所谓。”
她见识到了。
以前不是没有挥手就给她买车买房的。任何人收到贵重的生日礼物都该感到高兴，至少证明对方重视、舍得为她花钱的心意。
杨枫裕却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钟冉。
她不在乎她们才谈了没多久，不在乎她送她的礼物价值只有这的十分之一，甚至可能不在乎她好像不是很爱她，直到现在，她也没对她说过什么我爱你的字句。
但礼物还是如期出现在她手里。
表面上看，大概特别像她们营销的那个人设——舔狗跟高冷女神。绝对是下了血本追求。
但杨枫裕知道，钟冉不是舔狗。
她如此随性，自我却坚实的不可动摇。
那个特别简单的理由谁看了都要哧一声，对钟冉来说却是真的。她就是觉得好看、配她。
不求任何回报，仅仅为了开心。像给娃娃打扮衣裙，买贵也甘愿。
打扮娃娃的人，从来没想过哪一天娃娃还能站起来给予他们什么吧——那简直是惊悚片。他们只要待在那里就好。
那么当她有一天不开心了呢。
有一天在这场恋爱里，她忽然没那么开心了，抽身就走的时候，杨枫裕无法找到分毫令她迟疑、犹豫、舍不得而去挽回的东西。
她很幸福。
可她的幸福就像刮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阵风会停，也无法控制它永远吹拂下去。
“她天天张口就来，就你真信了，怪不得她爱找你玩呢。”杨枫裕抬腕，在郁淮涟眼前晃了晃，“生日礼物！羡慕吧！其实我正在烦心女友谈的太好，如何不引起你们的嫉妒。”
郁淮涟哇了一声，“我前几天还看着来着，这款五十来万吧。哎呀，真有钱。”
“年轻人谈的舍得呀。”杨枫裕摸摸手表。
可她宁愿钟冉没那么舍得，小气衡量她们之间的感情得失，计较每一笔来往。
感受到庄晏注视她的目光，很静，在没开灯的内间里，深邃寂黑。
杨枫裕下意识扫去，四目相对了一瞬，又错开。
低下头，笑着跟已经没有钱挥霍的郁淮涟研究新表，手腕再次被翻来覆去。
跟庄晏相互太了解了。
她讨厌这种被人扒开遮蔽、□□的感觉。
早上李琳听说钟冉参加B平台的晚会活动，扭扭捏捏来问她能不能要张签名，沈乔和庄晏的！她喜欢好多年了！
沈乔好像在剧组拍戏，而且今年没在B平台上剧，没来参加这次盛典晚会。钟冉答应她下次：你早点跟我说呀！
钟冉：昨晚庄晏就在我旁边拍照呢，今天不知道方不方便[委屈][委屈]
李琳不强求：没事，麻烦就算啦。
李琳：我也是昨晚刷贴才知道这事的[调皮]还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来找你要。
钟冉说：下次直接来找我！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害羞][害羞]
又怕她失望：不过我只能尽我所能啊，我就认识那么几个
钟冉：不认识的我也要不到，哈哈[坏笑]
李琳对签名没要求，只要有她就万分感谢了，真无所谓签在签名照上还是外卖传单上。
但钟冉觉得既然去找人签名了，拿个正八经的照片显得重视，不然对方以为多么随便，不尊重。李琳收藏也好展示也好，更有价值。
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好在酒店外头有个打印店，两公里多。
钟冉叫了个跑腿，打了几张照片揣进后台。
一进屋就听到有人招呼她，“钟冉姐！”
《我还没睡醒》在B平台明年的待播片单里，剧组主要人马基本齐全，扎在一堆，等会一起上台，钟冉也提着裙子过去加入热聊。
庄晏出场顺序靠后，等了好一会，差点以为要没戏，终于见她脑袋从门口探出，东张西望，“……哎，是这，你把小韩叫回来，没走错。”
钟冉打了个招呼迎上去，“庄晏姐。”
有段时间没见，彼此不是特别熟，先寒暄了几句，钟冉开始切入主题，“对了……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能不能麻烦你给签个名？”
“行啊。”庄晏转身问工作人员，“谁带笔了？有人带笔吗？”
拿到笔又问，“签哪？”
看见钟冉从小包里掏出来、摆在她面前的照片，哟了一声，“准备很充足啊。”
“当然啦，找庄老师签名多重要呀，得特别重视！”
图是李琳选的，庄晏之前的一个电影的剧照。题材小众，拿过奖，但热度不是很高。
她惊讶了一下，“喜欢这部啊。这片挺冷门，眼光不错。”
问了李琳的名字，写了to签，在话那里犹豫了一会，笑了，摸手机解锁，“等等啊，我有点记不住了，别写错了，上网确认一下台词。”
给她写了一句电影里的对白。
钟冉拍了个照，装回老板给的袋子里，让花生放她房间。
走完红毯，一掏手机，李琳已经对她五体投地：居然是to签！！我特别喜欢这句台词！！！
李琳：我爱你！！！你是我亲姐！！！
钟冉嘿嘿回：小事一桩[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