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笑了笑，“哎呀，等我上完剧嘛，万一我先火起来呢！还能保持长久关系。现在都不稳定呢，她觉得我就图她好处怎么办？”

沈姐点头，“我不是催什么，只是告诉你，需要的时候，她比我有用。”

当然，钟小姐目前待播还比较充裕。尤其是《蜂鸟》，完全以女性成长为主体的电视剧，只要播了，水军立刻就能迎上这风潮，跃进指日可待。

不料这美好的期待还没持续几天，带团队去审片的沈姐给她来了噩耗：先别做梦了。

“阴阳剧本，剪成大男主了！我们在这吵呢，不过估计没结果，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别给宣传。”

“……行，我知道了。”

钟冉觉得头好痛。

难道情场得意，娱乐圈这个大赌场真的要失意？

杨枫裕隔着视频咬牙切齿，“如果你下一句是要跟我分手，我立刻冲出屏幕去咬你！”

“那没有那没有。”钟冉被逗笑了，“我哪是这样的人呀！为什么在你们一个个眼里形象都这么糟糕？”

“方济一说你是。”

钟冉惊呼，“什么！她纯污蔑！她又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呀，就随便……”

手机上弹出对方网络不佳的提示，钟冉的视频卡了。杨枫裕等她恢复，难得敛了片刻神色。

方济一拍完戏回M市，她知道她跟钟冉多年好友，强把她忽悠过来吃饭。

晚上喝多了点，不经意聊到钟冉。杨枫裕先起了个头，就像是随便八卦一下，“钟冉脾气挺好的，有事直接说，谈恋爱应该也不冷战吧。”

这是真话。

她好几次想……可钟冉太软了，像泥沼，软烂的包裹住尖刺，那些多么过激的话直接被吞没下去。

连出口的机会都没有，沉默的被分解消融。

方济一跟她合作了两次，也熟，对这共友没客气，“她可是不冷战。有兴趣的时候哄的人天上地下，没兴趣了就直接跑路，人影都见不到，跟谁冷战去。”

杨枫裕稍愣。

谁都会期待自己是那特别，从未料到对方两面转折如此棱角分明。

“她谈恋爱呀……我都懒得说了。反正谈着看起来挺好的，时间一长就性格不合，咔，分手。什么性格不合，她自己还跟个真事似的，就是没那么喜欢了，不想迁就，直接算了。”

转眼见杨枫裕脸色有点不好，方济一酒醒了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脑子很晕，喝多了，尽量往回圆了圆，“她这人吧，做朋友还是挺好的，跟你玩跟你闹。就是挺难走心，所以恋爱里这么聊起来好像有点渣。呃，人品真挺好的。”

只是恋爱一旦过了那头脑发热激素活跃的劲，就开始疲懒，有一搭没一搭了。

“好的吧，人念着，倒不是白眼狼那种，对人好对人付出也不是要什么。怎么说呢……”方济一笔划了下心口，挺无奈的笑了，“就这种正常的感情羁绊，对她来说特别特别飘渺。你偶尔听她讲，感觉这人心就很淡，一个人就能活的很自由，剩下所有的都是锦上添花。”

在乎，但也没多么在乎。

认识十年、和认识十天的人，只要聊透了，在她这就没有分别。

都不聊透，更没有分别。

时间不会留下厚度，也从不在她身上遗留牵绊。她对这个世界一视同仁，只有自己唯一重要。

杨枫裕觉得自己这想法很离谱、很好笑。

却忍不住去想。

如果钟冉真觉得跟她恋爱和事业不可兼得，会不会分手？

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跟一个咖位比她小、方方面面不如她的小艺人谈恋爱，居然担心对方离开她。

更不想承认，她在方济一说这些的那刻忽然意识到：哦，没关系，她可以用资源绑住她。

她身边累积了那么多人脉……杨枫裕其实很讨厌用关系。你来我往，我用了你的人情，就要欠着你、原本拿捏在手上，现在就要还清你。

但钟冉……她这样二三线的艺人，用不到多大的人情吧。

网络好了，屏幕那边的钟冉跳了一下，正在问，“能听到我吗？杨枫裕？能听到吗？”

杨枫裕眉眼立刻柔弯，“听见了。”

“哎呀，我这个月流量用超了，限速了。”钟冉没在意她的表情变化，以为是网卡的问题，“本来想坚持一下的……太难用了，明天我还是冲个流量包吧。”

“你好墨迹啊，快冲，不然跟我打电话又卡。”

钟冉抱怨，“我怀疑就是咱俩打视频太耗流量了！一会挂了我得查查使用记录，我流量很多的，以前从来没超过。”

“那耗流量就不跟我打了？”

“嗯……少打，精打，有选择的打，就别天天都连好几小时了。”

杨枫裕在那边挥拳，“不行！小心我来打你！”

钟冉仰笑着躲，视角随她躲避晃来晃去。

“要不我换到瑾瑜姐隔壁吧！她买了移动wifi，我去蹭她的去……哎！不行！我不知道她密码。她怎么不跟你似的爱打牌呀，到时候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去连上她的！”

杨枫裕发现，钟冉确实是喜欢这种轻松的恋爱。她们之间聊的除了少部分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全是废话。

说了跟没说一样、听过就完全不记得内容。

可她居然生出一种安逸的舒坦。就觉得很随意，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

甚至能想到老了，她们坐在公园里，看着人群，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对面那个小姑娘为什么戴红色不戴紫色发卡，特别无聊……

杨枫裕陡然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