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璇子目光微转,向后望去,只见耿青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目光惶惑地四处张望,不知所措。
她又回身看向眼前的石柱。如今,身边仅有一个凡人相伴,而自己也与凡人无异。倘若这厄境是要他们再次通过蛇骨试炼……
她不禁嗤笑一声,心中满是苦涩。他们又如何能闯过这艰难试炼?恐怕一旦开启试炼,他们也会成为这众多骸骨中的一员。
吴璇子缓步走到石柱前,伸出手轻柔抚摸符文,指尖带着敬意,仿佛在与先祖沟通。
然而,她在脑海中发出的讯息却如石沉大海,先祖没有给予她丝毫回应。她眉头微蹙,睁开眼凝视着石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石柱与蟠阴泽中的蛇骨祭坛别无二致,可如今她身处这厄境之中,或许这不过是为了引起她内心恐惧而建造的赝品。
但也有可能是她灵力尽失,无法感应到先祖那悠远的神识……
“姑娘?这地方你似乎颇为熟识?这石柱你可认识?”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吴璇子的沉思。
耿青已走到吴璇子身旁,他对这等玄异之事实在一窍不通,只能一路追随吴璇子,将希望全然寄托于她。
吴璇子轻声说道:“在我们族中,修行至一定阶段,便会来到这蛇骨之地进行试炼。只要能经受住先祖的考验,便可在修行之路上继续精进。”
“以前只要将手覆于石柱,便能与先祖的神识相接,进而引动考验……”吴璇子的手缓缓沿着石柱纹路摩挲,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
“所以,现在无法连接先祖,”耿青接话道,眼中满是担忧,“便无法完成考验,也无法走出这里了吗?”
“怎会如此?”耿青满心失望,目光在周遭逡巡一圈,只见雾气弥漫,浓稠如墨,将一切都包裹其中,竟寻不见出口的踪影。
二人未曾想,刚踏入厄境,便陷入这般不知考验何在的困境。
耿青颓然坐下,双手掩面,口中喃喃:“这可如何是好?脱不了身了,辛小姐……”
吴璇子却并未就此放弃。她在这蛇骨祭坛周遭缓缓踱步,先前走来的路,此刻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所阻隔,恰似那蟠阴泽中的蛇骨祭坛一般,果真难以出去。
她又移步至石柱旁,细细观察起来。耿青的喃喃自语,飘入吴璇子耳中。她心中暗自鄙夷,这人类果真见识短浅,意志力亦是如此薄弱,考验尚未开始,便已这般败下阵来。
吴璇子仔细查验那些骸骨,这些骸骨于她的记忆而言,太过久远。她亦不确定,这些骸骨是否仍是当初所见,位置有无变更。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句:“姑娘,你当初在那蛇骨祭坛,都经历了些什么考验?”
那书生竟振作起来了。
吴璇子陷入回忆之中。
那时,她刚刚修成人形。师哥早已有言,等她修成人形,便一同来此蛇骨祭坛接受试炼。彼时,师哥已修行四百载,而她才初化人形,他的能力,自然成了吴璇子心中的依靠。
初至蛇骨祭坛,周围堆积如山的骸骨,着实令吴璇子心惊胆战,她甚至心生怯意,想要临阵退缩。
师哥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望向吴璇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师妹,不必担忧,有师哥在,定能护你周全。”
吴璇子的师哥是一条修炼四百年的黑蛇。此刻,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乌黑长发随意披散,一身有不羁之气。
他半边脸颊绘着复杂符文,平添几分凶戾;而另半边脸却颇为清秀。与吴璇子说话时,他的语气轻柔,满是疼爱。
“师哥,我不过才百年道行,这蛇骨祭坛,我定然难以通过。”吴璇子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那时的她,不过十三四岁少女的模样,身着一身翠绿衣衫,一根小辫乖巧地搭在右侧发间。耳坠是一对精致的绿色小蛇,随着她轻轻摆头,小蛇在发间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活泼可爱之态。
“师哥,你自行闯过这祭坛便是。我……还需回去潜心修行……”言毕,她便作势欲走。
吴栖野急忙拉住吴璇子,柔声道:“师妹,你连师哥都信不过了么?”
他缓缓靠近吴璇子,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为了此次试炼,师父特将一件法宝赐予我,专为护佑我们二人顺利通过。”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示于吴璇子。
吴璇子一见,顿时惊愕不已:“师父竟将此物赐予你了……”
这东西是一块碧玉镶金的铭牌,转动时光线折射出金光,显然是一件异宝。
她记得,此宝师父素来贴身珍藏,她曾向师父探问此宝来历功用,师父只道,此宝名为镇心符,危急时刻可护持性命。
平素师父对他们管教甚严,未料此番竟如此回护他们。
她心中一阵感动,将法宝轻轻推回吴栖野怀中,坚定道:“师哥,你妥善收好,我们一同闯过这蛇骨祭坛。”
“这便对了。”
于是,吴璇子鼓足勇气,与师哥朝着祭坛石柱走去。
两人将手放在石柱之上,刹那间,石柱亮起耀眼白光,一道白光自天而降,将二人紧紧笼罩。
一道雄浑威严的声音悠悠传来:“修炼四百年与一百年的小蛇,倒也有几分胆量。我已近五十年未曾开启试炼,且看你们实力如何。”
“蛇骨祭坛,试炼开启。”
话音刚落,两人便瞬间置身于一片黑暗空间。好在他们身为蛇妖,蛇眼能在黑暗中视物。
黑暗中,地面陡然生出一道道水洼,水洼里一根根尖刺直刺而来。
吴璇子和师哥身手敏捷,迅速躲避,尖刺终究未能伤到他们分毫。而后,天空中又有巨石如流星般坠落,二人堪堪躲过,躲避不及之时便施展法力震碎巨石。
巨石落尽,两人终于得到片刻喘息之机。吴璇子疑惑发问:“奇怪,这试炼怎与平日功课这般相似?”
师哥尚未作答,那雄浑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丫头,这不过是初试锋芒,你们表现尚可,看来平日未曾懈怠。”
“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尔等须得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