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究竟在何处走漏了辛小姐的身份?
耿青心头一紧,神思顿时清明。环顾四周,此处地牢阴湿,壁上血迹斑驳,铁锈森然,处处昭示此乃山匪关押人质的山寨地牢。
辛小姐此刻何在?他们的人可还有幸存?或是已有人逃脱报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焦灼,目光迎向审问的女子。
她眸似秋水,却凝着凌厉杀机。
他心下一沉,想起商队中那些武艺高强的侍卫皆折在她手中。此女身手如此可怕,眼下唯有虚与委蛇,否则不但自身难保,更会累及辛婉安危。
“在下……乃是迟泽国一介书生,名唤耿青,此番随辛小姐前来玄藻,是为……”
耿青语塞,脑中急转,思索如何编造合理缘由。
吴璇子冷笑一声,眼中讥讽一闪而过:“所为何来?莫非是来刺探我玄藻军情?”
“……自然不是,我……我……”
耿青额角沁出细汗,心急如焚。他素来不屑谎言,编造虚言直比登天还难。
吴璇子目光如刀,冷冷逼视:“谅你一介文弱书生,也刺探不得什么军情,最好给我个可信的说法。”
耿青把心一横,终下定决心,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与辛小姐两情相悦,此番是陪她行商。”
吴璇子眉头微蹙,目光在耿青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研判真伪。片刻后,她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辛小姐瞧着心高气傲,竟会看上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耿青面颊顿时泛红,蹙眉道:“君子不以貌取人,辛小姐看重的是在下品性与才学,而非武力。”
吴璇子闻言,眼中异光一闪,似对这回答生出几分兴致。她轻笑一声,将耿青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带戏谑:“哦?那你倒说说,你有何过人之处,能得辛小姐青眼?”
耿青虽与辛婉未有肌肤之亲,却听出这女子言外之意。他面颊虽红,却很快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下虽不擅武艺,但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琴棋书画,更懂得运筹帷幄,可助辛小姐经营商事。”
吴璇子闻言,敷衍地笑笑:“倒有些意思。”
“不过,你既自称书生,为何会与辛小姐同行商队?难道迟泽国的书生都如此不务正业?”
耿青知她仍在试探,急转思绪,沉声道:“辛小姐乃我迟泽商界翘楚,在下随行,实为撰写商道典籍,录其经商之法,以飨后人。”
吴璇子猛地揪住耿青衣领,用力一扯,“还在胡言乱语!耿公子,卫国公世子的身份,就这般难以启齿么?”
耿青心下却波涛汹涌,既已被识破,再遮掩亦是徒劳。他决意直言:“既然姑娘已猜到,在下也不绕弯子了。要如何才肯放过我与辛小姐?”
吴璇子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二人虽非皇亲,却也非寻常百姓。扣押你们,要挟迟泽国君,未必是上策。不过,你们父亲倒有些分量。你说,我分别向他们要百万黄金如何?”
耿青闻言,心下苦笑。他父亲虽是卫国公,但家中产业微薄,何来如许银两?
他无奈道:“家父虽居国公之位,但家中清贫,恐难满足姑娘所求。”
吴璇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旋即又复笑意:“既然如此,那便换个条件。”
耿青心下暗沉,这女子究竟何方神圣?其心思难测,时而温和平静,时而狡黠莫测,仿佛猫戏老鼠。
他警惕问道:“何事?在下未居朝堂,若涉党争权斗,恐无能为力。”
吴璇子轻笑出声,声如银铃:“你何必担忧?不会为难于你,我所说之事于你而言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你与辛小姐既为知己,当知她性情过于刚强。任我百般劝说,她都不肯听命于我。无可奈何,只得来找你了。”
耿青心下一动,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来试探自己身份与辛小姐关系,原是在辛小姐处碰了钉子,转而来寻他。不由更忧心辛婉安危,不知她现下如何,可曾受皮肉之苦。
吴璇子似看穿他心思:“你在想什么?担心辛小姐处境?”语气略带安抚,“放心,我未曾为难她。她可比你贵重得多,手握钜万资财,我们可不愿轻易放手。”
耿青心下稍安,仍不敢大意。沉声道:“要我去做何事,但请明言。”
吴璇子微微一笑,眼中狡黠更甚:“其实简单。我先放了你,你回去后,在京镐城中散布迟泽国君昏庸无能的谣言,鼓动百姓闹事,制造混乱。”
“只要你办成此事,我便放了辛小姐,容你二人在京镐团聚。”
耿青心下大惊,这岂不是煽动叛乱?这蒙面女子竟是亡迟泽之心不死。
略一思量,眼下别无选择,唯有先脱身,再设法救辛小姐。
他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绝不伤害辛小姐分毫。”
吴璇子笑意更浓:“放心,我言出必践。只要我这边收到京镐城中的消息,立刻放人。”
言毕,她解去耿青手脚绳索,并在其耳边低语:“记住,休要耍弄花样,辛小姐可在此等你救她。”
随即她对着耿青猛然露出血盆大口,尖牙森然,蛇信吞吐。
耿青大惊失色,拔腿便逃,耳边回荡着女子哈哈狂笑,似在嘲他怯懦。
他慌不择路,数次惊惶跌倒,边逃边回头望那女子是否追来。
待逃至山脚,见无人追来,惊魂稍定。待恢复理智,思及其中蹊跷。怪不得被劫那日,这女子以诡异身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原来她非我族类。
早在京镐时便闻玄藻国君与一批异人勾结,于此战无所不用其极,今亲眼所见,方知非虚。此国妖魔鬼怪竟敢光天化日横行,迟泽深受其害。
耿青朝迟泽方向行去。
眼下玄藻危机四伏,当先返国再谋救辛小姐。然那叛乱之事,我绝不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