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珂眉头紧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山神为何会在此地底……”
张洲神色恢复平静,缓缓道:“我本打算对每一位新来者告知此间情状,分些食水,让你们在此……苟延残喘。”
“但你们并非凡人。”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既是北境玉飞仙源门下,想必亦有几分能耐。或许……我等可自寻生路。”
张洲望向远处,眼神复杂难辨。
林霜与谏珂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自行脱困固然最好,但以目前情况看来,希望渺茫。
果然,张洲再次开口,语气凝重如铁:“只是那条路……九死一生。需得万全准备,更需……一个契机。”
谏珂直言不讳:“前辈,既然有望得救,何必冒险?静待九天妖尊来救岂不更稳妥?”
林霜瞥了谏珂一眼,话到嘴边,终又咽下。
“随我来。”张洲打破沉默。
他领着二人来到另一间稍小的耳室。这里条件稍好,设有简陋的石床与一些干燥的苔藓为褥。床上躺着一位全身缠满肮脏绷带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色灰败,气息游丝,显然已命悬一线。
张洲看了一眼少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与焦灼:“这姑娘是三个月前被抛下来的。我困于此地,神力被禁,无法为她疗伤。先前采得的草药已用尽,她伤势急剧恶化,若再不脱困求得灵药,恐怕……撑不过明日了。”
谏珂直视张洲,质疑道:“相识不过三月,为何定要冒险救她?”
张洲沉默片刻,缓缓道:“褚白凤不该倒在这里。我们的希望,皆系于她身。”
“你说她叫白凤?褚白凤?”林霜震惊地追问,难掩激动。
张洲郑重颔首:“正是你们要找之人。”
随后,张洲向二人讲述了褚白凤来到此地后的经历。
三个月前,两个女孩从静室坠落,历经了与林霜、谏珂同样的高空跌落和虫群追击。
“沈玲也在?她在何处?”林霜急切问道。
“你们不是见过了吗?”张洲诧异道,“引你们来此的那人,便是沈玲。”
幸而褚白凤自幼习武,体魄强健,沈玲也随她学过些基本功。尽管手无寸铁,但凭借出色的自卫能力,她们在这地下世界艰难求生。
褚白凤聪慧过人,善于观察,竟在这地底深处发现了这处张洲的避难所。
但与林霜他们当时不同的是,张洲最初并未出手相助。褚白凤发现了石壁门,但无论她和沈玲如何敲打哀求,张洲在门内始终无动于衷。
其实,凭借一件能洞察周围情况的法宝,张洲对石壁外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十年来,他不饮不食,仅凭一丝地脉灵气勉强维持着生机。因无法施展法力,他早已尝试过各种方法,他对重返地面已彻底绝望,只是在地底浑噩度日,不愿再与任何外界产生联系。
然而,褚白凤那日在绝境中展现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与顽强的斗志,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暗自决定:让这丫头进来,或可……最后一搏。
在褚白凤的持续恳求和沈玲的斥骂声中,石壁门终于缓缓开启,露出了张洲枯槁如鬼的面容。
褚白凤和沈玲进入后,张洲坦诚相告了一切。坐以待毙确非良策,她们最终同意了张洲那个疯狂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三人联手潜入巨虫巢穴,夺取那块维系着整个地底禁制运转的核心灵石。因为整个地底世界,唯有那块灵石蕴含的能量能冲破禁制,恢复法力。一旦张洲能恢复些许神力,便有希望打开通往地面的通道。
此去凶险万分,生机渺茫,但仍值得一试。
三人准备了数日,利用张洲在地底积攒的兵甲展开行动。然而首次行动便因低估虫群数量而失败告终,三人皆负伤而归。
回到洞中,他们仔细筹划,休整了数日,再次踏上夺取灵石之路。
但命运似乎并未眷顾他们。第二次行动中,褚白凤为保护沈玲,被毒刺刺中,身受重伤,三人狼狈逃回洞中。这次失败让张洲彻底失去信心,他回来大发雷霆,打砸谩骂,誓言不再采取任何行动。
但褚白凤没有放弃。在她看来,坐以待毙无异于慢性自杀。普通人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
无论旁人斥其年少无知,或赞其勇气可嘉,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亲人,想到沈玲或自己因放弃而葬身于此,她便无法安然接受这缓慢的死亡。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纵是飞蛾扑火,亦要搏上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