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谏珂说完,林霜也补充了自己连日探查所得。
“……看来,唯有亲身踏入那祭典,方能窥见两位姑娘失踪的真相了。”林霜声音低沉。
谏珂颔首,神色凝重:“我这边线索已断,愿与你同往。”
白从露眸光微动,补充道:“昨日茶楼探听,那祭典每月初一举行,期间人员失踪并非孤例,且失踪者多非本地人。蹊跷的是,青木镇官府对此竟置若罔闻,其中恐有勾结。
“我会亲往官府,探其虚实。”
距下月初一尚有数日。林霜当先行事,以重金捐入树神观,换得两张绘制着繁复金纹的金符。观中道士神色肃穆,肃然叮嘱:祭典当日,需持此金符,虔诚祈求树神赐福,方有望达成所愿。
白从露潜入官府探查,发觉青木镇官府竟与一妖邪势力暗中勾连,行事诡秘,难以抓到其确凿把柄。隐约有风声传出,双方下次密会,正是定在祭典之时。
“此案牵涉甚广,我需即刻前往风厌山,拜会山神,或能得悉更深内情。”白从露决然道。
直至祭典前夜,白从露仍未归来。林霜心中忧虑难安,在房中焦躁踱步。谏珂见状,温言宽慰:“不必过忧。以九天妖的修为,定是寻得了关键线索,一时脱身不得。我们按计划行事,若有变故,再以灵蝶传音尊上联络便是。”
十二月初一,青木镇树神祭典之夜。
树神观内,人潮涌动,香火缭绕。林霜与谏珂随人流步入。举目四望,信众衣着各异,不少人以巾帕或面具遮掩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或狂热、或迷茫、或深藏忧虑的眼睛。
林霜暗忖:此间众人,怕是皆怀揣着难以为外人道、不得不求助于神魔的隐秘心愿吧。
时辰至,观中小道士引众人穿过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进入一处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篝火燃烧着熊熊烈焰,映照着四周摆放祭器的长桌,气氛庄严中透着诡异。
广场中央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长须垂胸、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那日林霜在树神观屋顶窥见的观主。其身旁,紧挨着一位戴着狰狞鬼神面具的神秘人,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他们周围,侍立着几名戴着惨白无面面具的白衣人,如同沉默的鬼影。
林霜与谏珂目光交汇,心照不宣——这场祭典,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二人紧握手中金符,随人流缓缓前行。
待行至广场中央,人群站定。长须观主缓缓起身,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空旷的广场。
“诸位信众!今日乃树神显圣之日,愿神恩浩荡,泽被苍生,圆尔等心中夙愿!”其声蕴含奇异力量,令人心神震荡,仿佛真有神祇之力借其口舌降临。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神色各异。观主再次开口,压下嘈杂:“诸位稍安。吾乃奉树神之谕,今代神明降下福祉。请诸位依次上前,将手中金符投入圣火中,并向吾倾诉尔等心愿。吾将依神谕,赐予尔等所求之福!”
言罢,观主略略偏过头去,目光投向身旁的鬼神面具人。面具下,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微微闪动,随即向白面人颔首示意。
周围的白面人立刻无声散开,引导信众、维持秩序。
林霜冷眼旁观。那鬼神面具人始终沉默,然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人群,似在搜寻猎物。
仪轨前行,中央篝火愈发炽烈,热浪灼人。信众依次上前,向观主诉说心愿。观主则手持一根泛着青光的树枝,在信众肩头轻拍三下,随后递上一颗名为“心愿灵”的朱红丹丸。
信众服下后,神情便渐显恍惚,在引导下退至一旁。
及至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时,观主听其诉说完毕,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地转向众人,语气神秘:“诸位!树神方才降下神谕!信众之中,暗藏数位身负大机缘者!需留下,聆听神旨!”
人群哗然。观主抬手安抚:“勿惊!待赐福完毕,自有使者引领有缘人至后方静室稍候。”
话毕,他手指向广场角落一扇不起眼的矮门。
随后,那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便被白面人引向矮门。
轮到林霜上前时,已有三人被“请”入那静室。
林霜依言,将金符投入熊熊烈焰。符纸遇火即燃,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如游龙般钻入火舌,篝火“轰”地窜起丈高,光焰摇曳不定。
他缓步走向观主,树枝在他肩头轻拍。林霜坦然受之,却在接过那“心愿灵”丹丸时,悄然将其压在舌下,并未吞服。
回到人群中,林霜心思急转,如何进入那矮门?念头未落,一名白面人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语道:“请随我来。”
得来全不费功夫。林霜心中冷笑。
踏入矮门,室内陈设简陋,无椅无凳。先前进入的三人或站或坐,神情各异,有期待,亦有不安。林霜目光扫过,皆是年轻面孔。他寻了角落站定。
不多时,谏珂亦被引入,见到林霜,不动声色地靠拢过来。
这间静室一扇小窗正对广场。从小窗望去,赐福仪式已近尾声,人潮渐散。林霜与谏珂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舌下丹丸吐出,将其置于掌心细察。
丹丸朱红,散发异香,尚未完全溶化。周围三人投来异样目光。
谏珂拈起丹丸仔细端详,并凑近鼻端嗅闻:“此物气味诡谲,似有迷魂消忆之效。”
林霜望向窗外,广场已空,白面人正引导最后几名信众离开。篝火渐熄,唯余观主与那鬼神面具人并肩而立,正缓步向静室走来。
室内另外三人屏息凝神,以为将被引见树神。不料,观主行至门前便停下脚步,与鬼神面具人低语几句。
“他们要做什么?”谏珂心中陡生警觉。
话音未落,只见观主猛地抬手,五指箕张,对着面前静室狠狠向下一按。
“轰隆——!”
静室地面骤然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身,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