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杂技班,步入镇内一家茶楼。白从露已在茶楼二楼等候,她静坐窗边,窗外风厌山青翠欲滴。她长发及腰,簪着一只梨花白玉簪,侧颜在如黛青山映衬下更显清冷。她指尖轻拈杯盏,优雅地浅啜一口。
“此等风仪,真令人疑是女娲毕生心血之作。”谏珂不禁低声赞叹。
林霜默然,心下亦是赞同。
三人围坐于茶桌旁,茶香袅袅,白从露轻声道,“看来,此案需更深入的查探。”
“林霜谏珂,你们有何想法?”
“可以去官府查找一下他们已知的线索,但……只怕当地官员不予配合。”谏珂犹豫说道。
林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褚白凤的失踪与鸡神日有关,自当日情形查起。风厌山上的神树,镇民的祭拜仪式,这些都可能是关键。”
谏珂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可以寻访当日上山的人,了解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此外,褚白凤武艺不俗,若非遭遇意外,她应能自保。失踪的原因,或许与她所接触的人或事有关。”
白从露微微颔首:“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林霜,你且去风厌山,寻访当日祭拜之人;谏珂,你去查访褚白凤在镇内的相识交往;我便继续在这里探听消息,并留意官府的动向。”
林霜与谏珂随即分头行动,他首先在青木镇内,向当地居民探询关于鸡神日与神树的传说。
林霜从当地居民口中得知最初,村民们为祈求丰收,杀鸡祭拜山神,遂设立“鸡神日”。后亦在丰收季举行此庆典,以谢神恩。
而祭拜神树的风俗,则是近年方才兴起。风厌山上,一棵参天巨树巍然耸立。最初,过往行人常在此树下避风躲雨,后来发现,在此许愿往往能迅速应验,于是人们便在树下修建道观,开始虔诚祭拜。
自此,祭拜神树的日子便与鸡神日合二为一,设在每月初一,人们逐渐从祭拜山神转向祭拜树神。
林霜来到风厌山,仰头望向那棵苍劲古树。
这是一棵樟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几乎遮蔽了天空。立于树下,只觉凉风拂面,沁人心脾。这棵树高达数十丈,粗壮得需二十几人才能合抱,仿佛已历经千年沧桑。
林霜绕树一周,以灵识细细扫过,却只觉得气息古朴沉凝,浑然一体,探不出丝毫邪祟波动,相反,久立树下,竟感到心境愈发宁静。这棵古树历经岁月洗礼,似乎已通灵性,能为百姓祈福、求雨、治病,成为他们心中的信仰。
步入树道观,因非鸡神日,观内香客寥寥。林霜见一位年约四五十的香客正在虔诚祭拜,他在软垫上连磕三个响头,并捐献了香火钱,随后接过观内道长发放的符纸。
待香客祭拜完毕走出观门,林霜上前搭话:“这位大哥,我经商路过青木镇,听闻此地树神灵验非凡,特来祭拜。请问若我许愿事业有成、家宅平安,可在此祭拜吗?”
香客抬头打量林霜,见其衣着色泽虽不艳丽,但不知是何材质,在光线下居然隐隐发光,似是富商。他便微笑答道:“本镇树神确乎灵验无比,心诚则灵。你只需诚心祭拜,并捐献些许香火钱,待愿望成真后,再来还愿即可。”
林霜闻言展颜一笑:“这些条件皆无妨,我这便去许愿。”
香客点头离去,林霜则踏入树神观。观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他学着刚才那位香客的模样,在软垫上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林霜心道:若贸然询问他人所愿是否灵验,恐遭忌讳。不若自行许下一愿,且看这树神究竟灵验与否。
念及此,他便默念道:“树神在上,小生林霜,希望在这青木镇内能找到太虚神石的碎片。”
随后,他捐献了一些香火钱,“愿得树神庇佑,心愿得成。”
接过观中道长递来的符纸,林霜拿起细细打量,只见符纸上以靛青颜料绘着符咒,符上萦绕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听道长言,贴身佩戴可保平安。
祭拜完毕,林霜环顾四周,发现观内虽人不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和期待。他心下暗忖,难道这神树果真颇有灵气?
林霜走出树神观,此番探查,并未发现蛛丝马迹,难道这树神是在鸡神日才现身,听取信徒的心愿,逐一实现吗?
他决定先行下山,另寻线索。
待林霜离去后,一只隐匿于樟树树干之中的巨眼缓缓睁开。其巩膜似干裂树皮,瞳仁则是浑浊的灰白色。它凝视着林霜离去的方向,良久,方才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