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露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她指尖掐诀,数道清濛濛的光华笼罩在魏长尸身之上。那青黑死气与血迹迅速褪去,扭曲痛苦的面容也恢复成沉睡般的平静。
“暂以伪装术维持其‘昏睡’假象,待数日后‘自然’断气,免生事端。”白从露低声道。
二人退出魏家,向忧心忡忡的村长略作交代,便沉默地走向村口。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迷雾重重,毒药王的阴影,如同这沉沉的暮色,笼罩四野。
“师父,我想去其他村落蹲守,或能再寻几只毒药猫的踪迹。”林霜提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甘。
白从露眸光微敛,轻轻摇头:“毒药猫皆在毒药王股掌之间,纵使擒来,亦终为傀儡。”
林霜闻言,仰天轻叹,脑中急转着揪出幕后真凶的计策。白从露则静立村口,目光穿透虚空,似在推演天机。
恰在此时,一群飞鸟掠过天际,其中一只赤羽红爪的鸟儿格外醒目。它身姿如电,周身羽毛在日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异彩,瞬息间已至近前。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沙。林霜瞳孔一缩,背后长枪如龙出鞘,一个闪身护在白从露身前,低喝:“师父当心!”
赤鸟敛翅落地,红光散去,化作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他对着白从露躬身长揖,姿态优雅:“九天妖娘娘,谏珂有礼了。”
白从露微微颔首。
林霜紧盯着少年,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之感。
“娘娘,谏珂此来,是为禀报毒药王藏身之处。”少年抬头,语气恭谨。
“毒药猫所在,就在此往东边中古村。”
“消息何来?”白从露声音清冷。
“天穹之下,凡鸟目所及,纤毫毕现。自然是我的鸟儿们监听到的消息。”谏珂傲然扬首,眸中自信流转。
“为何助我?”白从露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只因……”谏珂忽而靠近一步,眼中痴迷之色炽热如火,“我倾慕狐族,尤爱娘娘这般力量强大、气质卓越的绝世天狐。”
那眼神中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林霜的记忆。京镐城中灵骨失窃之辱、那狡黠少年的身影顷刻间与眼前之人重合!
“是你!”
林霜厉喝,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谏珂心口,身形已挡在白从露之前。
“意欲何为?”
面对森然枪锋,谏珂竟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轻佻笑意:“大哥,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小弟此番,可是真心相助。”
那声“大哥”,坐实了他的身份。
他如何知晓他们在寻毒药王?难道一路尾随?这妖物对师父图谋不轨……林霜一念及此,寒意自脊背窜升。
“你究竟有何图谋?”林霜怒火翻涌,寒魄枪向谏珂胸口一送。
枪尖却被一只素手轻轻按下。
白从露审视谏珂,心中了然。
她平静无波地看向谏珂:“既知去处,带路吧。”
“师父,此妖曾窃您赐予我的灵骨。他一路追踪至此,居心叵测,万不可信!”林霜急道,字字切齿。
“大哥此言差矣,”谏珂挑眉,“小弟今日,只为襄助九天妖娘娘。”
“凭何取信?”林霜步步紧逼。
“口舌无益,”谏珂笑意从容,“擒住毒药王,一切自明。”
林霜一时语塞。
权衡利弊之际,白从露已决然下令:“林霜,我们随他走。”
谏珂颔首,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射东方。白从露衣袂飘飞,如影随形。林霜不敢怠慢,提气疾追。
不多时,中古村已在眼前。村落偏远,古木森森,石径苔滑,幽寂中透着几分诡异。
谏珂率先落在一户院落门前,化回人形,语气斩钉截铁:“毒药王,便匿于此间。”
三人站在院落外,闻得一片织机声,院中宁静,毫无异状。
林霜握紧长枪,以眼神示意白从露稍待,自己当先一步踏入院内,凝神戒备,确认无异状后,方侧身让白从露进入。
院中阳光和煦,草木扶疏,空气中弥漫着药草馨香。林霜枪横胸前,神经紧绷。谏珂步履轻捷,恍若闲庭信步,嘴角噙笑,目光不时温柔地流连于白从露身上,轻声提醒她留意脚下石阶。
正屋内,一名女子端坐于织机前。一侧,一女孩端坐,神态恍惚。
织机前的女子容颜清丽,十指翻飞,织梭穿梭如蝶,对不速之客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