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有近两月未见秋韩儿,心中对她始终难以割舍,愧疚之情愈发深重。他暗下决心,一旦恢复自由身,便要以死明志。
迎亲队伍行至闹市,天空突起狂风。乔云以袖遮面,眯眼暂避风头。忽地,前方闯出一队黑衣人,三两下便将迎亲伙计打倒。
其中两人径直走向乔云,其中一人摘下面罩,正是严勉。他将一个包袱递给乔云,急切地说道:“乔云,你现在立刻前往西门,秋韩儿正在那里等你。”
乔云闻言,心中剧震,一把抓过包袱,飞身上马,只来得及向严勉喊了一声:“严勉,大恩不言谢。我爹娘……拜托了!”
话音未落,已扬鞭策马,向着西门疾驰而去。
“不如去我家乡,在西京县的太行山里,那里风景如画,幽静无人扰。”
与秋韩儿碰面后,秋韩儿提议道。
“甚好。”
事出突然,乔云也苦于寻找栖身之所,秋韩儿的提议他欣然同意。
乔云与秋韩儿遂踏上了前往太行山的旅程。两人跋山涉水,盘缠将尽,终于抵达了巍峨的太行山。
秋韩儿的故居历经岁月沧桑,虽已破败,却仍可栖身。四周人烟稀少,十几里外方有一户人家,宛如世外桃源。
两人在此安顿,乔云着手修缮破屋,秋韩儿则采撷山果野菜,整理家务,为晚餐忙碌。
乔云边摸索边修葺,修缮进展缓慢,不时受伤,秋韩儿心疼不已,细心为他止血包扎。
日复一日,两人在山中的生活渐入佳境。他们种植五谷蔬菜,圈养鸡鸭,乔云凭借骑射技艺,偶尔猎取山禽野味。虽不富足,却心满意足。
林霜问道:“乔公子舍弃京城繁华,隐居深山,可曾后悔?”
乔云淡然一笑,答道:“与心爱之人共度,何悔之有?只是愧对父母养育之恩。”
言毕,洞外雨声渐歇。乔云起身望天,道:“林公子,雨过天晴,我欲为娘子采摘野花,雨后之花,更显娇艳。”
林霜拱手道:“乔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公子。本欲邀您至寒舍一叙,奈何今日不便。”乔云面露遗憾。
“无妨,缘聚自会相见。”
两人于洞口话别,乔云先行离去。
白从露望着乔云离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林霜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师父,可否启程?”
白从露回眸一瞥,目光如水,注视着林霜,随即轻盈步出山洞,林霜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两人沿着蜿蜒山路徐徐前行,林霜心中仍沉浸于乔云所述的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感慨万千。
他目光不时掠过前方师父的背影。
师父此刻又是何等心境?
太行山中,古木参天,草丛茂密,几近半人之高。林霜听得草丛中不时传来窸窣声响,料想是山中的野兽出没,不由得心生警惕。
忽地,一只野猪从旁侧草丛中猛然窜出,低吼着,獠牙外露,似是饿极,横亘在两人前进的道路上。
林霜反应迅捷,立刻闪身至白从露身旁,手抚上背上长枪,目光如炬,紧盯着那野猪,只待其稍有异动,便要出手。
白从露却示意林霜退下,她缓步向前,径直走向那野猪。野猪本欲前冲,忽地感受到一股莫大威压,不安地退却了几步。
野猪在原地徘徊了几圈,最终掉头疾奔而去,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之中。
白从露轻声道:“不过是觅食的畜生罢了,由它去吧。”
林霜闻言,缓缓收回了手,若有所悟。
两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农田映入眼帘,炊烟袅袅升起,远处隐约可见几户农家。
今日或可在农家借宿一宿,林霜心中暗自盘算,目光不由得投向前方的白从露。只见她裙角沾染了些许泥土,在洁白的裙摆上显得格外醒目。
一女子急匆匆快步而来,面带焦灼,走到白从露面前施礼问道:“这位姑娘,可否见过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他姓乔,乃是奴家夫君。”
白从露神色淡然,未置一词。
林霜微微颔首,答道:“方才山中遇雨,乔公子确与我师徒二人在山洞中避雨。”
“那他怎么没与你一同下山来?”女子愈发焦急。
“他说还要摘些花送给他家娘子,便向着山中去了。”
女子闻言,面露急色,忙道:“这天色已晚,再往上走恐遇野兽!偏生他的弓箭又放在家中未带!我须得赶紧上山寻他。”
言罢,急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