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樾总部极其热闹。
一楼脚步声错乱,二楼早餐气味与工位间的讨论声混杂升腾,三楼格子间和会议室人满为患。四五楼高层区靠窗站满人影,六七层待客区寂静无声,所有声响与情绪一路涌上八楼董事层,凝重得几乎凝出实感。
“……连续近一个月交易日狂跌,已经触发退市预警了!这才回暖几天啊?又卷土重来!”会议室里,一个穿正装的中年男人站得笔直,脸色黑得连灯光都洗不白:“公关部到底是蛀虫太多,还是能力不行?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禾乙养的公关都不一定打得过况野,”斜对面一人摊手,唇角浅淡一勾,“老张,有话不妨挑明说。”
“老张这次真不是针对你,”另一人起身接话,“上回的事就该让你长记性,内斗重要,还是整个兴樾重要?现在是护着你那帮虾兵蟹将的时候吗?”
“我护?”男人嗤笑出声,猛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对面两人的鼻尖,“你俩沆瀣一气往我业务部插眼线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没有?老卓在的时候……”
“好了。”主位上,卓南慢条斯理撕着会议本折纸船,头也不抬。
“你也知道老卓在的时候都没站你,”老张冷笑,“早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斜对面的人笑容一收,手压桌沿俯身无声逼近:“我找你妈!”
气氛骤冷。
“砰”地一声,有人踹响了桌子。
“我说——好了。”卓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身白色三件套西装压不住她浑身凌厉。
她双手撑桌缓缓起身,抄兜绕长桌踱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刮过,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鸡飞狗跳能改变局势?”她声音不高,神色平稳,“况野一边针对兴樾,一边拉拢兴樾,为什么?向整个商界公开拉拢姚裕,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心里比我清楚。”
“斗,闹。如果还舍不得手里那点实业根基,别说吵,不到年底兴樾就得退市,到时候连‘兴樾’两个字都保不住。”
老张回眸睨她:“不放根基还有机会起来,放了就彻底没戏,你不懂别乱掺和。”
卓南笑了。
她后背离开窗台,走近他,声音压得更低:“行啊,我等着看张叔您能靠禾乙施舍的那点业务稳住多少利润和营收。”
她回到桌前,目光扫过全场:“回到正题。于公,我现在和况野有绑定关系,于私,裴书鸣上次拿联姻算计我,这笔账我还没算,我不可能、也不会把全部身家押进实业。我要拓展娱艺版图,各位行或不行,表个态。”
刚才骂娘的那位第一个举手:“早该这样了。”
其余人低声交换意见,卓南也不急。
她很清楚,多数人仍在犹豫的原因——此时兴樾拓展娱艺,势必得罪顾家。一旦兴樾脱离禾乙掌控又开罪顾家,兴樾只会更危险。
卓南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们,嘴角仍勾着笑,慢慢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份与顾星维持股和代持股的协议副本。
她不会依附禾乙,自然也不会被其他势力掌控。
有顾星维这一层关系,顾游一向爱子心切,就算对兴樾不满,也不会真正下死手。
她留时间让他们想。
“给你们交的底,自己看吧。”
她出去了。
站在门口,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激烈讨论声。
“……只是顾家,她了解娱艺吗,就敢放这话,实业绝对不能放。”
“你拉倒吧,你就会没事找事,今天开会之前你还说她插不进去话呢,结果怎么样?”
“都缓缓!顾星维凑这热闹干嘛?还是以他个人名义,谁能分析分析?”
“热搜你没看啊?”
“这小子行啊……”
“毕竟是顾游他儿子。”
“这条列的可以啊,你们看看……”
“要不……”
卓南低着眸从包里摸出一根烟,没什么表情地在眼底转了转,缓缓松开门把手,抬起眸,指间夹着一根烟朝吸烟区去了。
二十分钟后,再回来——
兴樾董事会的会议室里,全票通过兴樾全面改革,全力转型进军娱艺。
投票结束,她打开手机,回复戴思若发来的消息。
纤细的指尖划过屏幕。
“谢了,全靠况野的这把助力,彻底稳下来了。”
扫了三遍消息,戴思若还是没看懂,把手机递给裴极。
裴极凝视片刻,皱起了眉。
齐墨察觉他表情不对,凑近一起看。
“……?”他揣摩道:“她已经说服兴樾董事会彻底转型了?”
按裴极的计划,至少还需要一个月,卓南怎么做到的?
更离谱的是,她是用了什么做到的?
这时裴极抬脚就走,开门时,语气冷然:“解约计划提前。”
关门声充斥四周,戴思若倏地站起来,一脸忧心忡忡:“我师父他怎么了?计划受影响了吗?不会出事……”
“是好事。”齐墨挑了挑眉,叉了块水果,耸肩:“都到这地步了,再乱能乱到哪去?他的反应大概应该是顾星维。”
戴思若更困惑了。
齐墨点进官博,按下发送键:“估计顾星维又阴差阳错推了关键一把。”
屏幕上赫然显示:况野官方发布与罗冰真解约声明。
评论区瞬间爆炸,尤其是Yordy粉丝群——
【天呢,什么情况!???】
【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罗冰真可是伯乐啊!这件事可不兴任性啊!】
【是不是罗冰真要解约的?】
【@群主@群主@群主赶紧说一下情况!】
【况野的公关团队都是罗冰真带起来的,解约会不会影响况野的内部框架啊?】
【Yordy你糊涂啊,没有比罗冰真更合适的经纪人了啊!】
【对啊,好歹问问我们的意见……自毁长城……】
【况野会不会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