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今没有点真东西,此事绝不好揭过。
他满含歉意:“是我太唐突了,对不住,是我一时气急,但我本意并非如此,我是,想你能和我站在一起……
其实也不是,我只是想要你离开太子,你跟不跟我站在一起无所谓!
你也看得出来,朝堂之上陛下和我爷爷双足鼎立,剩下的人就算再怎么结党营私也成不了气候。
太子没有年纪相仿的兄弟,我就是块磨刀石,是陛下和左相为太子精心准备的磨刀石。
你跟我站在一起,我不说能让你得大富贵,但我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至少不会让你成为他们明争暗斗的牺牲品,比如皇后。”
元青争缩着吃痛的唇角,立即抓住重点:“皇后?皇后跟江相有什么渊源?!”
皇后不是因为皇帝和我娘才一朝失势的吗?怎么在江东眼里,皇后又成了萧江对峙的牺牲品?这一切跟江相有何关系?
江东思量道:“皇后很多时候,听他的话。”
渊源闭口不提,只说皇后听江相的话,那也说明皇后是江相的人,所以陛下执意废后,原来是因为要对付江相?!
元青争对前事再度感到心惊,原来,帝后情深也是假的。
既然皇后是江相之人,那她即是江相埋在陛下身边的细作。
陛下当年登位没少受江家辅佐,娶皇后那是迫不得已,而现今羽翼丰满,他便想拔除这根眼前刺。
照这个思路想来,皇帝与皇后没有一个人告知太子此事,不然太子也不会兢兢业业地跟江相对着干了,可皇后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她不可能不想让太子继位,但她又是江相的人,江相与太子还对着干……
元青争垂着眼皮,回想平京局势。
我明白了,待太子登位,皇后就是江家挟持天家的一件法宝!
怪不得,怪不得江东说他是磨刀石,怪不得他说谁登位他都没所谓!因为江家一定会让太子继位的,而他们手里有太子的亲娘!
皇帝还当壮年,皇后定是怕皇帝他同别的美人一个又一个的生,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所以坚定同江家站在了一起,横竖他们本来就是同盟。
那皇帝子嗣凋零,是否跟皇后有关?!
……这几道缘由压下来,皇后这尊位,还真非废不可。
于皇帝而言,若他不想让太子继位,此举便为铲除太子一直针锋相对的,在某种意义上又是护着他的母家势力。
若他想让太子继位,此举便是为太子的以后铺路,毕竟有这样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后,太子称帝只怕依旧掣肘。
至于子嗣凋零,若这事儿真与皇后有关,皇帝此举便是一为先前夭亡的孩子报仇,二为以后他能得到更多的孩子……
所以许娘娘她是为了二皇子,受了皇帝的令,前去诬蔑皇后的。
这事儿验证也好验证,只要等个几年,看后宫能否再生出几个孩子来便是,走了一个皇后,再来的许娘娘一定会对皇帝俯首帖耳的。
原来,她们全都是萧悠与江斯对战的棋子。
可怜。
可笑。
可惜。
元青争毛骨悚然,原来这就是上层朝堂,杀人既不见血,也不脏手,只需操纵一群女人自相残杀,他们便过完招了。
很显然,皇帝娶皇后是败,而今皇帝废皇后,江斯败。
她思忖半晌,被江东抛出的一句话消了心火:“你的好意我心领,你的歉意我接受,但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不劳你费心。”
江东抛出这句话就是想要安抚元青争,此刻见目的达到,他走回来:“怀媚,离开太子吧。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从你这里探什么消息,我只是欣赏你。你也很该明白,我们同在宫中当侍读时,太子是如何对你的,我又是如何对你的。”
这真没的说。
元青争少年做侍读时,太子纵容何裳等人欺负她,一帮人里,的确江东是对她最好的,
不仅不会伙着别人欺负她,有时还会为她出口解个围,尽管他有可能只是想让太子不好过。
元青争思及此,软下语气:“我明白,我也从未忘记,所以我一直在说,我不想与你为敌。”
江东微笑:“好,我今日言尽于此,怀媚,我再次对你表示歉意,但我只是欣赏你这个人,你聪慧又坚毅。
只要你活得好好的,通过此次公务再将爵位定品,完全可以逍遥一生,我们俩互相扶持,总能得个岁岁平安的,你回去细想想。”
“你一块磨刀石,还需要人扶持?互保平安?”
“当然。”
毕竟还有一种,太子完胜的可能。
元青争气息已然平缓,心里把盛舒宇拉出来,摆在了皇帝、太子、江相的旁边。
原来萧江对峙泾渭并不分明,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看来江东亲娘也是个人物,便算她不是皇帝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女郎,却有能耐拉着江东亲爹远离纷争,避世而活,目光极其长远。
“我的小厮呢?”元青争又问。
江东笑道:“我让巷正带人把他拖走了,此刻该在你屋里烧火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