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异见他拿着破衣走人,遂翻开一件鹤氅捏了捏厚度,顿时惊出三道抬头纹,心道,落籽疯了?如此厚的冬衣,他怎么攥破的?
“侯爷,先松松手罢,殿下嘱咐奴才带东西给您呐!”宝树公公走进来见礼。
元青争赶紧起身:“公公怎的亲自来了,不知是何物需要公公来送?”
宝树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沓信封:“殿下托奴才给您送过来十个信封,嘱咐您在返程之前,一定要写够十封信给他。”
“……”元青争接过,不悲不喜。
宝树继续道:“还有,殿下听说侯爷昨日给江侍郎画了一幅秋胜图,立意新颖,说等您回来,他要送您一幅,不同于外人的索取,殿下愿给予。”
“哈哈……”元青争苦笑,暗骂那盯梢之人,不过她此次前去北境,有的是法子将人困在路上。
次日使团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元青争作为忠义侯,算作使团之首。
从平京去往靖州,中间要穿过一整个山冀州,一路上众人紧赶慢赶,希望不错过每一家驿站,无它,越往北越冷。
但在山冀州朔忻府境内,她却以旅途劳顿为由,命使团休整了一日。
半个多月后,元青争在靖州淖旗府官驿吃过晚饭,站在廊下消食,思考她和盛舒宇对靖州之行的安排,心下有些苦恼。
我上哪里找当年靖州沦陷的真相啊,盛复光他把我当什么了,不世出的破案奇才吗?我哪有如此大的神通……
尽量打听打听消息算了,便算不打听也没事儿,毕竟云中府是那帮匈奴人的地盘,个个人高马大,我可别惹祸上身。
只要此次公务办得好,我这忠义侯可就真能定品了,太子和复光的事儿,在我此刻的前途上都得往后稍。
至于以后的前途,那是以后需要思量的了,虽然我实算复光之人,可要等他成功,那得猴年马月。
再说,我爬得越高,以后对他的助力也越大啊……
“郎君,天气愈发冷了,添件衣裳吧?”落籽拿着一件氅衣走来,为她披上。
元青争乖乖站着,从善如流,赞叹:“哎呀,元落籽怎生如此周到。”
氅衣系好后,落籽红着脸将手伸进衣襟:“郎君,你的手有些冷,我给你暖一暖。”
廊下两人执手,互相传导着温暖,寒风一丝威力也无。
“郎君这两日休息得好,你如何?可得用?”元青争眼神暧昧,将落籽之人从上扫到下,从下扫到上。
他们自从赶路始便没有再做过爱,路上还时常夜宿荒郊,更没有做这事儿的条件了,所以此番住进官驿,她心痒起来。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落籽兴奋地将元青争双手密密包在自己手中:“能,郎君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用多久都可以。”
元青争满意地笑:“再瞧一会儿景色,你我便回房罢……我想浑身都暖和起来。”
“那我吩咐人,多搬两个火盆到怀媚房中?”江东信步行来,一如既往的花哨,后面跟着巷正。
元青争不动声色撒开落籽的手,点头致礼:“我们自有取暖之道,不劳问之操心了。”
江东立于她身侧,仰头道:“怀媚,我们不日即将进入云中府,现在官驿里还有大梁子民,可回头再下榻云中官驿,就没有了。”
元青争不看他,面朝去庭院,道:“没关系,我们这一趟,就是改变靖州的开端。”
“怀媚,你为何不看我?”江东迈步到元青争正前方。
元青争无语:“问之兄颜色过剩,我自愧不如,不敢看。”
“我喜欢你看我。”江东逼近一步。
元青争退后一步想喊落籽走人,却在此时突然发现落籽不见了,包括江东身边的巷正也已不见踪影。
“问之,据我所知,你也没有龙阳之好啊?怎的总要在我面前,口出一些无谓的狂言?”元青争一路上受够了这样的骚扰。
她深觉江东是吃错了什么药,自送出那一幅秋胜图后,江东每日见她衣裳发饰就没有重样过,甚至小意温柔这词用在最近的江东身上也不突兀。
那算盘珠子都要嘣到她脸上了。
江东低下俊眉,与这冬日融在一起,看起来深情款款:“这么久了,怀媚依旧对我没有过一丝动心吗?”
他一面说话,一面还要继续向她逼近。
元青争不愿再后退,直接伸手推人:“江问之,你莫要拿人当傻子了。
我这里,不会给你一丝太子殿下的消息,你也别想着凭一张脸就能把我掰弯,对你予取予求!”
江东被她推得差点摔下台阶,道:“怀媚,太子有什么好?我早说过了,良禽择木而栖,他连自己亲娘都保不住,难道以后就能保住你?”
元青争嗤笑,反掌气势,朝江东逼近:“呵,你总说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觉得你这木,比太子殿下的更高,比太子殿下的更金贵?”